”石田主任伸出手,“从今天起,你可以在任何时间使用这间独立实验室,所有设备对你开放。但每次进出都需要刷卡记录,所有操作都会留下日志,明白吗?”
“明白。”林晚和他握手。
“另外,这是你的第一份正式委托。”石田主任递过来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变形的弹头,“三天前,墨田区发生一起枪击案,受害者是位退休法官。弹头是从他胸腔取出的,但弹道分析和枪械数据库对不上。我需要你告诉我,这枚子弹的来历。”
林晚接过证物袋。子弹是9毫米口径,但弹头形状很特殊,有螺旋状凹槽。
“这是……”她皱眉。
“特制穿甲弹,市面罕见。”石田主任压低声音,“公安那边也在查,怀疑和国际犯罪集团有关。你有一周时间。”
国际犯罪集团。林晚的心脏沉了沉。又是组织?
不,不一定。但在这个世界,任何不寻常的枪击案,最终都可能和组织扯上关系。
“我会尽力的。”她说。
整个下午,她都泡在实验室里。用显微镜观察弹头的细微划痕,用光谱仪分析金属成分,用三维扫描仪重建变形前的形状。数据一点点积累,结论渐渐清晰。
这枚子弹的工艺水平极高,不是普通黑作坊能制造的。弹头外壳是钨合金,内部填充了贫铀芯,膛线痕迹显示出自德国HK公司某款特殊型号的手枪——那款手枪从未正式上市,只生产了不到五十把,全部供应给某国特种部队。
但更大的发现是,弹头表面残留着极微量的生物组织。经过DNA提取和测序,她发现那不属于受害者,而是另一个人。
一个在警方数据库里没有记录的人。
林晚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串基因序列,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她可以把这个结果报上去,那会立刻引起公安的注意。但也可以……暂时压下。
她看了一眼时间。傍晚六点半,距离杯户市立医院的任务还有一个半小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是那部一次性手机——那已经被她处理掉了——而是警视厅配发的智能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邮件,发件人是“系统自动通知”,内容是警视厅内部系统的安全升级提醒。
但她注意到,邮件正文第三行的第三个字母,第五行的第七个字母,以及第九行的第二个字母,连起来是「SOS」。
摩斯密码?
不,是更简单的字母位置密码。她快速心算,得出三个字母:C、A、R。
车?
什么意思?
她关掉邮件,但留了个心眼,将邮件内容完整截图保存。然后继续工作,直到七点整,才离开实验室。
在更衣室换下白大褂时,她从储物柜深处取出一个小包。里面装着她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黑色连帽衫、运动裤、运动鞋、一次性手套、鞋套、头套,以及阿笠博士给的反制装置。
还有一把从黑市买来的万能钥匙——不是真的万能,但能打开大部分老式锁芯。
晚上七点四十分,她抵达杯户市立医院附近。没有开车,坐地铁来的,刷卡记录会显示她在米花町逛街。出站后,她走进公共厕所,五分钟后再出来时,已经变装完毕。
黑色连帽衫的帽子压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背着一个普通的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个夜跑的年轻人。
医院停车场在负二层。她走楼梯下去,避开监控探头。B2区在停车场最深处,灯光昏暗,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银色丰田普锐斯停在一个角落里,旁边是承重柱,完美避开了摄像头。
林晚在十米外停下,从包里掏出反制装置,按下开关。装置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屏幕亮起,显示「干扰中」。
她慢慢靠近车子。车门果然没锁——反制装置起了作用。她拉开车门,迅速坐进副驾驶座。
病历袋就在座位上,牛皮纸袋,封口用胶带粘着。她拿起袋子,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手机拍下车内细节:仪表盘里程数、座位调节位置、后视镜角度、地板上的灰尘痕迹。
然后她打开病历袋。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从1975年宫野艾莲娜的出生证明,到1999年的死亡记录,全部是复印件。但有几页纸的边缘有反复翻阅的痕迹,纸张颜色也和其他页略有不同。
她抽出那几页,用手机拍下。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扫描仪,将整本病历一页页扫描进存储卡。
整个过程花了十二分钟。
扫描完毕,她把病历原样放回袋子,用胶带重新封好,摆回副驾驶座。然后下车,关上门,用万能钥匙锁好——虽然电子锁失灵了,但机械锁还能用。
背包,离开。走出二十米后,她关掉反制装置。
嗡嗡声停止。停车场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的排风扇在转动。
任务完成。比想象中顺利。
但她没注意到,在她关上车门的瞬间,斜对面一辆黑色马自达RX-7里,摄像头的小红点亮了一下。
也没注意到,在停车场入口的阴影里,一个金发黑肤的男人正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望远镜,静静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安室透放下望远镜,对着耳麦低声说:“目标已离开,取走了病历。没有开袋检查,但用了扫描设备。很专业。”
“要拦截吗?”耳麦里问。
“不,让她走。”安室透转身,走向那辆银色普锐斯,“我要看看,她到底会把病历交给谁。”
他走到车边,用特殊工具打开车门——反制装置已经关闭,车锁恢复了正常。他拿起病历袋,掂了掂重量,然后打开。
扫描仪的痕迹很轻微,但瞒不过他的眼睛。袋子内侧有极细微的静电残留,那是高速扫描时摩擦产生的。
“她把全部病历都扫描了。”他说,“而且拍下了车内细节。很谨慎,也很贪心。”
“那我们现在……”
“等她去交病历。”安室透关上车门,走回自己的车,“公园那边布置好了吗?”
“全部就位。三个狙击点,六个便衣,她插翅难飞。”
“不,不要抓她。”安室透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我要知道她的接头人是谁,然后……顺藤摸瓜。”
马自达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杯户町的车流。
而与此同时,林晚已经换回常服,坐上了回米花町的地铁。她靠在车厢连接处,闭着眼睛,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那几页被反复翻阅的病历,她记得内容:1985年,宫野艾莲娜在杯户市立医院生下第二个女儿,宫野志保。但病历上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字迹潦草:
「双胞胎?待确认。」
双胞胎?
宫野志保有个双胞胎姐妹?可原著里从来没有提过。
不,等等。如果宫野艾莲娜当年生的是双胞胎,那另一个孩子去哪了?被组织带走了?还是……
她突然想起灰原哀看她的眼神。那种审视的、探究的、仿佛在确认什么的眼神。
地铁到站,门开了。林晚随着人流走出车厢,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这次是那部一次性手机——她在离开医院后,在另一个地铁站的储物柜里取了备用的。
新信息:「东西已收到。做得很好。下一步指令:明晚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取第二份文件。
文件内容:宫野厚司的研究笔记。」
宫野厚司。宫野艾莲娜的丈夫,宫野姐妹的父亲,组织的科学家,和妻子一起“死”于实验室火灾。
林晚站在地铁站的灯光下,看着那条信息,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和一丝冰冷的了然。
组织的任务,公安的监视,灰原哀的秘密,还有她这个突然闯入的穿书者。
这个柯南世界的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而她,已经一脚踏了进去,再也抽不回身了。
但没关系。
她握紧手机,看向地铁通道镜面墙壁上自己的倒影。
既然要玩双重游戏,那就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