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出现一张年轻女性的证件照,黑发,清秀,眼神平静。
林晚,24岁,东京警视厅新人女警,今天上午被临时借调至鉴识科,协助分析美术馆案的微量物证。警校成绩全优,父母双亡,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档案里有一行备注,引起了他的注意:「今日上午,在石田浩二的推荐下,被授予鉴识科特聘专家身份,代号‘冷砚’。」
“冷砚……”安室透低声重复这个词。
他知道这个代号。警视厅内部有几个不公开的特聘专家,专门处理敏感、疑难案件的物证分析。代号都是单字,通常与他们的专长相关。“冷砚”,听起来像是擅长冷静、精确的物证鉴定。
一个新人,入职第三天,就成了特聘专家?
“风见,我要林晚的全部资料,从出生到现在,每一份记录都不能少。”他对着耳麦说,“另外,查一下她今天在鉴识科分析了什么。”
“是。但是降谷先生,我们的人手现在很紧张,朗姆那边又在催美术馆案的报告……”
“朗姆那边我来应付。”安室透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深,杯户町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我有种感觉,这个林晚,不简单。”
“您认为她和组织有关?”
“不确定。但她的出现时机太巧了。”安室透看向窗外,墨色的瞳孔倒映着城市的灯火,“先是便利店案,然后是美术馆案,现在又是艾莲娜的病历被黑……如果这些都是独立的巧合,那概率也太低了。”
耳麦里沉默了几秒。
“需要派人监视她吗?”
“不,暂时不要。”安室透转身回到电脑前,调出一张米花町的地图,“但我要知道她明晚八点在哪里,在做什么。”
“明晚八点?您认为她会行动?”
“如果黑进医院的人是她,那她一定会去取病历。”安室透在地图上圈出杯户市立医院的位置,“但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她,而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看看她到底是谁的人,想干什么,以及——能不能为我们所用。”
晚上十点,林晚出现在米花町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她买了三明治、咖啡、一包创可贴,还有一副黑色橡胶手套。
收银时,她注意到柜台旁的杂志架上,最新一期的《周刊文春》封面标题格外醒目:「警视厅新星?美女刑警一日破两案!」配图是她昨天在便利店现场的低清侧影。
这么快就上杂志了?
她拿起一本翻看。文章里把她描述成“警校天才”“物证神探”,还“独家爆料”她父亲是知名古董修复师,母亲是服装设计师,从小耳濡目染,所以对细节极其敏感。
写得有鼻子有眼,八成是警视厅宣传科的手笔。看来目暮警部想把她塑造成“明星刑警”,转移公众对美术馆案背后疑云的注意力。
也好,这层光环能提供一定保护。
付了钱,她把杂志扔进垃圾桶,拎着袋子走出便利店。夜风吹过,她裹紧了外套,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明晚的计划。
杯户市立医院地下停车场B2区,晚上八点。这个时间医院还有值班人员,但停车场应该人不多。银色丰田普锐斯,车牌新宿300-か-12。
病历会在车里。但车是锁着的,她需要撬锁,或者用信号干扰器打开电子锁。后者更安全,不留痕迹。
但干扰器从哪来?
她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思考。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米花町2丁目22番地,阿笠博士家。
按下门铃后很久,里面才传来脚步声。门开了,穿着睡衣、头发蓬乱的阿笠博士揉着眼睛:“哪位啊这么晚……”
“博士您好,我是警视厅的林晚。”她亮出证件,“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阿笠博士愣了两秒,然后眼睛亮了:“你就是那个一天破两案的新人刑警?快请进快请进!”
客厅里堆满了各种发明半成品,空气中有股焊锡和机油的味道。灰原哀——宫野志保——穿着睡衣从二楼走下来,看到林晚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小哀,这是警视厅的林晚警官。”阿笠博士热情地介绍,“林晚警官,这是我的远房亲戚,灰原哀,暂时住在我这里。”
“你好。”灰原哀冷淡地点头,但目光在林晚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种目光……带着审视,警惕,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探究。林晚心里一紧,但脸上保持微笑:“抱歉这么晚打扰。其实我是来请教一个技术问题。”
“技术问题?”阿笠博士来了兴趣。
“嗯。我正在调查一起案件,嫌疑人可能使用信号干扰器来打开电子锁的车门。我想了解这种干扰器的原理,以及如何防范。”林晚坐下来,接过博士递来的茶,“因为涉及到案件细节,我不能说太多,但……如果能知道干扰器的弱点,也许就能抓住嫌疑人的破绽。”
“信号干扰器啊……”阿笠博士摸着下巴,“市面上常见的有两种,一种是发射特定频率的干扰波,让车锁系统暂时失灵;另一种是复制车钥匙的信号,模拟开锁指令。你要对付的是哪一种?”
“应该是第二种。”林晚回忆着“先知”给出的模糊画面——病历袋放在副驾驶座上,车门锁是电子按钮式。
“那就麻烦了。第二种干扰器没有固定频率,它是自适应学习型的,能破解市面上90%的车锁系统。”阿笠博士站起身,在杂物堆里翻找,“不过我在研究一种反制装置,原理是发射高频噪声,干扰干扰器的信号接收……啊,找到了!”
他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塑料盒,上面有几个按钮和一个小屏幕。
“这个还只是原型机,但应该能用。你按下这个开关,它就会持续发射高频噪声,有效范围五米,能让大部分信号干扰器失灵。”阿笠博士把盒子递给林晚,“不过要注意,它也会干扰手机信号和无线网络,用的时候离电子产品远一点。”
“太感谢了!”林晚接过盒子,沉甸甸的,像个大号充电宝。
“林晚姐姐是在查什么大案子吗?”灰原哀突然开口。小女孩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算是吧。”林晚含糊道,“涉及一些……医疗记录的问题。”
灰原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医疗记录?难道有人在偷病历?”阿笠博士惊讶。
“可能吧。所以需要提前准备反制手段。”林晚站起身,“真的很感谢您,博士。这个装置我会小心使用的,用完就还给您。”
“不用还不用还,就当是支持警方工作了!”阿笠博士笑呵呵地送她到门口。
林晚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边,灰原哀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映在玻璃上,正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双眼睛,冷静得不像是七岁的孩子。
林晚握紧了手里的反制装置,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警视厅鉴识科。
林晚签下了“冷砚”特聘顾问的合同。保密协议、权限说明、责任条款,厚厚一叠文件,她花了半小时仔细读完,然后签下名字。
“欢迎加入,冷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