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骨肉相依

甄嬛传:年世兰诞嫡女,倾覆紫禁城

翊坤宫两扇朱漆大门哐当一声落了锁,冰冷的铜环扣死的不止是一座殿宇,更是昔日满堂荣华,是华妃半生依仗。

高墙一隔,里外便是两个天地。

外头依旧是紫禁城歌舞升平,各宫各院忙着走动人情、送礼攀附,人人都赶着往景仁宫讨好皇后,生怕慢了一步就落了把柄在手里。

唯有翊坤宫这片地界,风都是冷的,日头落得比别处更早,半点烟火气也无。

往日是什么光景?

从前翊坤宫门前车马不断,宫人排着队候着,王公福晋、后宫嫔妃挤破了门槛,就为求一句华妃的提点,讨皇上半句垂怜。

流水似的珍宝抬进来,上好的绸缎补品堆成小山,就连御膳房都要日日优先紧着翊坤宫的口味置办,半点不敢怠慢。

可如今呢?

别说登门请安,就连路过宫墙底下的宫人太监,都要下意识绕着道走,脚步放得飞快,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多看一眼,就被旁人扣上私通禁足贵妃的罪名,落个发配辛者库的下场。

世态炎凉,落难见人心,这话在深宫里头,从来都应验得彻彻底底,半分不差。

翊坤宫内一应份例,明着按贵妃旧例派发,暗地里早被皇后身边的管事太监层层克扣。

原本该有的上等银丝炭火,换成了呛人又不耐烧的黑杂炭,烧起来浓烟满屋,暖不了半分寒气,反倒熏得人眼眶发酸。每日送来的膳食更是凉硬寡淡,荤腥极少,大半都是清汤寡水的素菜,连半点温热油气都见不着。

皇上自那日满月大典下了禁足旨意,便再也没有踏足翊坤宫一步。

没有赏赐,没有问话,没有半句体恤旨意,仿佛从前数年恩爱缠绵、日日相伴的情分,从来都没有过一般。仿佛那个拼着半条性命为他诞下嫡女的年世兰,那个玉雪可爱的固伦乐瑶公主,都被他随手抛在了脑后,不值一提。

殿内烛火昏昏暗暗,映得四下里冷冷清清。

年世兰一身素色家常棉袍,不描眉不敷粉,卸了往日华贵旗头,只简简单单挽了个发髻,安安静静坐在窗边软榻上。

她怀里牢牢抱着熟睡的乐瑶,指尖轻轻拢着女儿身上柔软的小锦被,眼神平和沉静,瞧不出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落魄悲戚。

她骨子里的傲气,从来都刻在骨血里,不会因一场禁足就折了风骨。

周宁海站在殿角旁,瞧着自家主子这般模样,心里又酸又急,实在忍不住,放轻了脚步走上前,压低了声音,满心焦灼地开口劝说。

“娘娘,眼下日子实在太难熬了。外头人人落井下石,宫里份例短缺寒凉,皇上又半点音讯全无。咱们硬碰硬撑着,实在不是长久之计啊。奴才斗胆求娘娘一句,您就委屈一回,服个软,亲手写一封悔过折子递上去。不必说旁人半句不是,只说自己管束娘家不严,失察有错,求皇上看在年幼公主的面子上,宽宥几分,撤了这禁足的旨意。”

他跟着华妃多年,忠心耿耿,打心底里心疼自家主子落难,更心疼小小公主跟着受苦。

“只要娘娘出了这翊坤宫,手里重新握几分体面,咱们总能慢慢翻盘。这般困在里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万一皇后娘娘再暗中发难,咱们连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啊娘娘!”

话音落地,殿里静了一瞬。

年世兰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周宁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硬气,没有半分犹豫。

“不写。”

三个字,掷地有声。

“本宫没有做错半分事情,凭什么要低头认错?”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安稳的女儿,心头软了一瞬,随即又冷下眉眼,字字清亮,“兄长镇守西北边关数年,风里来雪里去,忠心耿耿护着大清疆土,护着皇上江山,从未有过半分不臣之心。不过是麾下一个副将贪心犯了错,那是旁人的罪孽,与年家无关,与本宫无关,更扯不上瑶儿半分干系。”

“本宫清白立身,坦荡行事,何须卑躬屈膝去讨一纸怜悯?何须低三下四去求帝王垂怜?”

她活了这么多年,明艳一生,傲骨一生,风光时不曾趋炎附势,落难时更不会摇尾乞怜。

“我今日若是低头递了悔过折子,旁人只会当我年世兰心虚认了罪,只会觉得年家真的图谋不轨。皇后更是会趁机拿捏把柄,往后变本加厉地欺压咱们母女。皇上也会觉得我软弱可欺,连带着瞧轻了瑶儿的身份体面。”

“我宁愿困在这翊坤宫里挨冻受冷,也绝不会折了自己的骨气,更不会折了我年家的风骨,委屈我的女儿。”

周宁海看着娘娘眼底坚定不移的模样,喉间一哽,再也说不出半句劝说的话,只能重重叹了口气,躬身退到一旁,默默去清点库房仅剩的炭火吃食,尽心把分内差事做好,护好宫内安稳。

旁人冷眼、份例克扣、帝王薄情,年世兰全都能忍。

她自幼锦衣玉食长大,跟着兄长见惯风浪,受得住荣华富贵,也扛得住清贫冷清。

可唯独一件事,日日压在她心头,夜夜辗转难眠,叫她始终放不下心。

那就是怀里这尚且年幼、毫无自保之力的乐瑶。

她自己身陷禁足,寸步不能离开翊坤宫,外头的消息传不进来,宫里的人手也调动不开。

前朝年羹尧自顾不暇,朝堂风浪滔天,根本没有余力顾及后宫这边的一对母女。

皇上冷漠绝情,视而不见,不会多看她们一眼。

偌大一座紫禁城,看似繁华万千,实则四面都是绝境。

皇后手握六宫大权,心肠阴狠歹毒,手段层出不穷。先前就敢明目张胆送毒糕寒蜜,如今她身陷困境,孤立无援,皇后必定不会放过这个绝佳机会,定然会想方设法暗中下手,要害年幼的乐瑶,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一想到此处,年世兰的心就紧紧揪在一起,寒意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夜里常常抱着女儿坐到天明,不敢合眼,不敢放松分毫。

只要女儿平平安安,她受再多委屈,再多冷眼,再多磋磨,都心甘情愿。

可她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深宫暗处防不胜防,她怎能不忧心忡忡?

就这般满心煎熬熬过三日,翊坤宫依旧死寂,外头没有半点好消息传来,反倒处处透着诡异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直到第四日深夜,外头寒风呼啸,刮得窗棂呜呜作响,夜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宫里各处都已熄灯安寝,巡夜的宫人也都缩着脖子偷懒躲避风。

翊坤宫偏僻侧门处,忽然传来三下极轻、极有规矩的叩门声。

不像是巡逻侍卫,不像是宫内杂役,反倒像是提前约好的暗中信物。

守夜的小太监心头一紧,立刻屏住呼吸,不敢声张,悄悄隔着门缝往外打量,看清来人之后,连忙回身快步往内殿禀报。

颂芝本就整夜不敢深睡,守在偏房随时等候吩咐,听见动静立刻起身赶来,低声确认过后,快步走到年世兰身旁,压低嗓音,神色凝重又带着一丝庆幸。

“娘娘,外头是碎玉轩的浣碧,悄悄摸过来了。身上带着莞嫔小主亲手写的密信,说是事关公主性命安危,十万火急,一定要亲手交到娘娘手里,半点耽误不得。”

年世兰紧绷了数日的心弦,骤然松了半截,眼底难得染上一丝暖意。

人落难时,最能看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往日她风光鼎盛,六宫人人争相讨好,个个甜言蜜语,如今一朝失势,身陷囹圄,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生怕沾上半点干系。

唯独莞嫔甄嬛,不计风险,不畏皇后威压,依旧敢深夜冒险派人送信,暗中伸手相助。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比往日千句奉承,万份珍宝,都要贵重千倍万倍。

“快,悄悄把人带进来,避开所有耳目,不许惊动任何值守宫人,半点风声都不能泄露。”年世兰立刻轻声吩咐,眼神瞬间沉稳下来。

只要有外头消息互通,有一人暗中相助,她便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