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辉·冷战的三小时

又名：关于有人不会道歉但会默默做很多事

一

文俊辉今天没有理全圆佑。

不是不想理，是气得不想理。事情是这样的：下午两个人在家，文俊辉说想看一部新上映的电影，全圆佑说好，然后打开了电脑。文俊辉以为他在找电影，凑过去一看——他在打游戏。

“全圆佑，你不是说好看电影吗？”

“等一下，这局打完。”

文俊辉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他走过去一看，全圆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第二局。

“全圆佑。”

“嗯。”

“你到底还要打几局？”

“快了。马上。”

文俊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卧室，“砰”地关上了门。全圆佑的手顿了一下，屏幕上的人物被打死了。他摘下耳机，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几秒。

他输了那局游戏。不是因为操作失误，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想：文俊辉是不是生气了？他好像确实答应过要看电影的。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俊尼。”

没声音。

“俊辉。”

还是没声音。

全圆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里面有被子蒙头的声音。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端到卧室门口，又敲了敲门。

“俊尼，我切了水果。有你喜欢的草莓。”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水果盘端了进去，然后门又关上了。

全圆佑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有点想笑。这人连生气都这么可爱——气到不想看到他，但草莓要吃。

二

全圆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他不太会哄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别人生气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会默默做些什么。他想了想，又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到卧室门口。

“俊尼，牛奶。”

门又开了一条缝。牛奶被拿进去了。门又关上了。

全圆佑看着手里的空托盘，觉得自己好像一个送餐的服务员。他决定换个策略。他回到自己房间，把游戏卸载了。不是真的卸载，是隐藏了图标——他怕文俊辉看到以为他真的不打了，但其实他只是想让文俊辉知道，他可以把游戏放在第二位。

然后他走到卧室门口，这次没有敲门，而是靠着门板坐下来。

“俊辉。”

门里面没有声音。

“我不是故意不陪你看电影的。我打游戏的时候忘了时间。对不起。”

安静。

“你出来好不好？你不出来，我就在这里坐着。”

门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你坐那里干嘛？”

“等你出来。”

“我要是不出来呢？”

“那就坐到明天。”

“你明天有行程。”

“那就请假。”

“全圆佑你是不是有病？”

“嗯。你不理我，我就有病。”

门突然开了。文俊辉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手里还端着那个草莓盘子，草莓已经吃完了，只剩几片苹果。

“你进来。”他的声音哑哑的。

全圆佑立刻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进卧室。文俊辉坐在床边，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不看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因为我打游戏，没陪你看电影。”

“不是。”

“那是什么？”

“是因为你答应我了，然后又忘了。”文俊辉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每次都是这样。答应我的事情转头就忘。游戏比我重要。”

全圆佑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在文俊辉旁边坐下来，伸手握住他的手。文俊辉甩了一下，没甩掉。

“俊尼。”

“干嘛。”

“游戏没有你重要。从来都没有。”

“你的行为不是这么说的。”

“我的行为错了。我改。”

文俊辉终于转过头，看着他。全圆佑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紧张。他的手指在文俊辉的手背上轻轻蹭着，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你怎么改？”文俊辉问。

“以后你说看电影，我就关电脑。”

“真的？”

“真的。”

“不骗人？”

“不骗人。”

文俊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没做到。这次一定做到。”

“你怎么保证？”

全圆佑想了想，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打开游戏App，当着文俊辉的面卸载了。

文俊辉愣住了。“你干嘛？我又没让你卸载。”

“我知道。但我自己想卸载。”

“你玩了很久了。攒了那么多皮肤。”

“皮肤没有你重要。”

文俊辉的眼眶红了。他看着全圆佑，全圆佑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

“全圆佑。”

“嗯。”

“你过来。”

全圆佑凑过去。文俊辉捧住他的脸，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鼻尖上亲了一口，左脸亲了一口，右脸亲了一口，最后在嘴唇上停了一下。

“好了。原谅你了。”

全圆佑的耳朵红了。

三

两个人窝在床上。文俊辉靠着全圆佑的肩膀，全圆佑的手臂环着他的腰。电视里放着那部他们本来要看的电影，但两个人都没怎么在看。

“俊尼。”

“嗯。”

“你今天生气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想的是，全圆佑这个笨蛋。”

“然后呢？”

“然后就想，他什么时候来哄我。”

“我等了多久？”

“你打完第二局就来了。大概四十分钟。”

“那不算久。”

“你在门外面给我送草莓的时候，我就不生气了。”

“那为什么还不开门？”

“因为想看你多哄一会儿。”

全圆佑低头看着他，文俊辉的嘴角翘着，眼睛里有狡黠的光。

“文俊辉。”

“嗯。”

“你是故意的？”

“嗯。想看你着急的样子。”

“我着急了吗？”

“你送草莓的时候，手在抖。”

全圆佑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有点紧张。他把文俊辉搂紧了一点，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以后不让你等了。”

“真的？”

“真的。你一关门我就来哄你。”

“你要是打游戏呢？”

“游戏可以重开。你不能。”

文俊辉把脸埋进全圆佑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全圆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被你气的。生气的时候就会说了。”

“那你以后多气气我？”

“不气。舍不得。”

文俊辉笑了，笑得很甜。他伸手在全圆佑的手背上画圈，一圈一圈的，像在写什么。全圆佑低头看，他的手指在写“圆佑”两个字。

“俊尼。”

“嗯。”

“我今天卸载游戏的时候，心疼了。”

“心疼什么？”

“皮肤。充了很多钱。”

文俊辉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再装回去？”

“不装。”

“为什么？”

“因为装了就会玩。玩了就会不理你。不理你你就会生气。”

“那你不装，玩什么？”

“玩你。”

全圆佑说完，耳朵红了。文俊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拉。“全圆佑，你学坏了。”

“没有。一直这样。”

“你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不熟。”

“现在熟了？”

“嗯。熟了就不装了。”

文俊辉松开手，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那你以后在我面前都不用装。”

“好。”

“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

“好。”

“除了打游戏忘了我的事。”

“那个不会了。”

“嗯。”

电视里的电影播到了结局，男女主角在夕阳下接吻。文俊辉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全圆佑。全圆佑正在看他。

“俊尼。”

“嗯。”

“你今天原谅我的速度比上次快。”

“因为你今天比上次哄得好。”

“上次我做了什么？”

“上次你只会站在门口说对不起，说了几十遍。”

“这次呢？”

“这次你会送草莓了。进步了。”

全圆佑笑了一下，很小幅度的那种，但文俊辉看到了。他把全圆佑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你感受一下。”

心跳，很快，很有力。

“这是你哄我的时候，我的心跳。”

全圆佑的手覆在那里，感受着那份滚烫的、真实的、为他而加速的跳动。

“俊尼。”

“嗯。”

“我的心跳也很快。”

“我知道。你抱着我的时候，我都听到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很小的、从心底溢出来的、带着甜味的笑。

全圆佑低头，在文俊辉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晚安，俊尼。”

“晚安。”

“明天不会打游戏了。陪你。”

“好。”

“后天也陪你。”

“好。”

“每天都陪你。”

文俊辉没有说话，但他把全圆佑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窗外是首尔的夜，窗内是两个人的心跳，交叠在一起。

全圆佑闭上眼睛。

他想，游戏可以重来，皮肤可以再买。但文俊辉只有一个。弄生气了要哄，哄好了要珍惜。这是他今天学会的最重要的事。

（今日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