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灰·猫薄荷与猫

又名：关于有人表面上高冷实际上每天都要亲亲才肯睡觉

一

文俊辉发现全圆佑有一个奇怪的习惯。

每天早上，全圆佑会比文俊辉先醒。他不起来，也不玩手机，就那么侧躺着，安静地看着文俊辉的脸。文俊辉每次睁开眼，都会看到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深褐色的，很亮，睫毛很长，像一汪安静的湖水。

“全圆佑，你又在看我。”

“嗯。”

“看了多久？”

“没多久。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还叫没多久？！”文俊辉伸手捏住全圆佑的鼻子，“你是不是变态啊？”

全圆佑被捏住鼻子，嘴巴张开呼吸，样子很蠢。但他没有躲，只是用那双眼睛继续看着文俊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文俊辉被看得耳朵红了，松开手，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别看我了。”

“好。”全圆佑说。但他的视线没有移开。

“你说好为什么还在看？”

“因为你在被子里也很好看。”

文俊辉的耳朵更红了。他从被子里钻出来，捧住全圆佑的脸，在他的嘴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好了，起床！”

全圆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他慢吞吞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镜还没戴，眯着眼睛找。

文俊辉已经把眼镜拿起来了，走到他面前，帮他戴上。

“你什么时候才能记得眼镜放在床头？”

“你在的时候不用记。”

“为什么？”

“因为你会帮我拿。”

文俊辉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转身去洗手间。全圆佑跟在后面，两个人挤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刷牙。

文俊辉刷得快，先漱完口，把牙刷架好。他看全圆佑还在慢慢刷，就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后背上。

全圆佑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继续刷牙。他的手覆在文俊辉环在他腰上的手背上，拇指轻轻蹭了蹭。

“全圆佑。”

“嗯。”

“你今天早上还没亲我呢。”

全圆佑把嘴里的泡沫吐掉，转过身，捧住文俊辉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鼻尖上亲了一口，左脸亲了一口，右脸亲了一口，最后在嘴唇上停留了很久。

“好了。”他的声音低低的。

文俊辉的耳朵红透了。

“你……你亲这么多干嘛？”

“补昨天的。”

“昨天亲过了。”

“昨天的昨天也补了。”

“那你每天都欠前一天的？”

“嗯。”全圆佑推了推眼镜，“所以每天都要亲很多。”

文俊辉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说情话的脸，心脏砰砰跳。他伸手在全圆佑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

“全圆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了？”

“没变。一直这样。”

“你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不敢。”

“那现在为什么敢了？”

“因为，”全圆佑顿了顿，“怕来不及。”

文俊辉的眼眶红了。他把脸埋进全圆佑的胸口，闷闷地说：“你这个人，真的好烦。”

“嗯。”

“动不动就说这种话。”

“嗯。”

“害我想哭。”

全圆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那就哭。我帮你擦。”

文俊辉没哭。但他把全圆佑的T恤攥得很紧。

二

上午两个人在客厅。

全圆佑在打游戏，文俊辉躺在他腿上看手机。这是他们固定的姿势——全圆佑打游戏的时候，文俊辉一定要在旁边躺着，不然他打不下去。

“圆佑。”

“嗯。”

“你今天打游戏怎么这么安静？”

“因为你在。”

“我在你就不会喊了吗？”

“嗯。怕吵到你。”

文俊辉放下手机，仰面看着全圆佑。从这个角度看去，全圆佑的下巴尖尖的，喉结很明显，戴着眼镜的样子斯斯文文的。

“圆佑。”

“嗯。”

“你低头。”

全圆佑低头。文俊辉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低，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继续打吧。”

全圆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放下游戏手柄，把文俊辉从腿上拉起来，拉进怀里。

“不打了吗？”文俊辉问。

“不打了。”

“为什么？”

“因为你亲了我。”

“然后呢？”

“然后就想抱你。”

文俊辉笑了，伸手摸了摸全圆佑的头发。全圆佑的头发很软，摸起来手感很好，像一只安静的猫。

“全圆佑，你知不知道你很像猫？”

“哪里像？”

“安静的时候像。黏人的时候也像。”

“猫不黏人。”

“你家的猫不黏你吗？”

“它只黏你。”

文俊辉笑了，笑得很甜。他把脸埋进全圆佑的颈窝，蹭了蹭。

“圆佑。”

“嗯。”

“你身上好香。”

“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是你的味道。”

全圆佑的耳朵红了。他收紧了手臂，把文俊辉抱得更紧。

“俊尼。”

“嗯。”

“你今天心情很好？”

“嗯。因为跟你在一起。”

全圆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把脸埋在文俊辉的头发里，深吸了一口气。

“我也是。”

三

下午两个人出门去超市。

全圆佑推着购物车，文俊辉走在旁边，时不时往车里丢东西。虾条、年糕、冰淇淋、一盒草莓、又一盒草莓、还有一盒草莓。

“买这么多草莓？”全圆佑问。

“你不是喜欢吃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吃草莓？”

“你没说过。但每次我买草莓，你都吃很多。”

全圆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他没再说话，从货架上拿了一包文俊辉喜欢的软糖，丢进车里。

走到调料区，文俊辉停下来。

“家里酱油是不是快没了？”

全圆佑想了想：“好像还有半瓶。”

“上次做饭你用了很多，应该不够了。”文俊辉拿了一瓶放进车里。

全圆佑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

“俊尼。”

“嗯。”

“你是不是偷偷记了一个小本本？”

“什么小本本？”

“关于我的小本本。我的喜好、家里的库存、我什么时候该交话费……”

“全圆佑，你的话费是我帮你交的。”

“所以你真的在记？”

文俊辉推着购物车往前走，没回答。但全圆佑看到他笑了，那种很小很小的、只有他能看到的笑。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阿姨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你们俩是情侣吧？长得都好看。”

全圆佑点头：“嗯。”

文俊辉在底下踩了他一脚。

“不是的，阿姨，他开玩笑的。”

阿姨笑了：“我看也是，你们俩站在一起就很配。”

全圆佑整个人都在发光。文俊辉的耳朵红透了，拎着购物袋快步走出超市。

全圆佑追上去，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俊尼。”

“干嘛。”

“你耳朵红了。”

“风吹的。”

“超市里没有风。”

“……你闭嘴。”

全圆佑笑了，伸手牵住文俊辉的手。文俊辉甩了一下，没甩掉，就没再甩了。

两个人十指相扣，走在回家的路上。

四

晚上，全圆佑做饭，文俊辉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其实就是站在旁边看，偶尔递个东西。全圆佑切菜，文俊辉靠着料理台刷手机。全圆佑炒菜，文俊辉还是靠着料理台刷手机。

“你能不能帮我一下？”全圆佑无奈。

“我不是在帮你吗？”

“你帮什么了？”

“我在这就是帮你。”

全圆佑想了想，竟然无法反驳。他把炒好的菜装盘，夹了一块肉吹了吹，递到文俊辉嘴边：“尝尝。”

文俊辉张嘴咬了一口，嚼了嚼：“好吃。”

“真的？”

“嗯。全圆佑做什么都好吃。”

全圆佑的耳朵红了。他把菜端到桌上，文俊辉跟在他后面，从背后抱住他。

“圆佑。”

“嗯。”

“你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

“那你怎么奖励我？”

“是你辛苦还是我辛苦？”

“都辛苦。所以你要奖励我。”

全圆佑转过身，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够吗？”

“不够。”

又在鼻尖上亲了一口。“够吗？”

“不够。”

又在嘴唇上亲了一口。“够吗？”

文俊辉想了想，说：“差不多够了。吃完饭再补。”

全圆佑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

五

吃完饭，文俊辉洗碗，全圆佑擦碗。两个人肩并肩站在水槽前，肩膀碰着肩膀。

“圆佑。”

“嗯。”

“你今天亲了我几次？”

“没数。”

“我数了。早上七次，客厅一次，超市回来的路上你偷亲了我两次，刚才厨房三次。一共十三次。”

全圆佑看着她：“你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是你亲的。”

全圆佑的手顿了一下。他把碗放下，擦干手，转过身看着文俊辉。

“俊尼。”

“嗯。”

“你过来。”

文俊辉走过去。全圆佑捧住他的脸，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鼻尖上亲了一口，左脸亲了一口，右脸亲了一口，下巴亲了一口，嘴唇上亲了一口，然后又回到额头上亲了一口。

“十四到二十。补完了。”

文俊辉的耳朵红透了。

“全圆佑，你……你补太多了。”

“有吗？”

“有。”

“那明天少补一点。”

“明天不补了。”

“那今天再补明天的。”

“全圆佑！”

全圆佑笑了，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俊尼。”

“干嘛。”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因为我吗？”

“因为草莓。草莓很甜。”

“那我呢？”

“你比草莓甜。”

全圆佑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他把脸埋在文俊辉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你才是。”

“我是什么？”

“比草莓甜。”

文俊辉笑了，笑得很甜。他伸手在全圆佑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圆佑。”

“嗯。”

“我爱你。”

全圆佑的手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

“你说了！你说你爱我！”

“没有。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你耳朵有问题。”

全圆佑把文俊辉从怀里拉出来，看着他的脸。文俊辉的表情很淡定，但耳朵是红的，红得能滴血。

“俊尼。”

“干嘛。”

“再说一遍。”

“不说。”

“求你了。”

“不。”

“我今晚睡不着。”

“那是你的事。”

全圆佑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低头，把自己的脸埋进文俊辉的肩窝。

“俊尼。”

“……嗯。”

“我也爱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爱了。”

文俊辉的眼眶红了。他伸手，轻轻摸全圆佑的头发。

“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

“以后每天都说。”

“好。”

“不许忘。”

“好。”

文俊辉低头，在全圆佑的头顶上亲了一口。

第二十一次。

他把这个数字记在了心里。

六

晚上，两个人窝在床上。

全圆佑在看平板，文俊辉靠在他肩膀上刷手机。被子盖到胸口，被子下面是交握的手。

“圆佑。”

“嗯。”

“你明天有行程吗？”

“下午有。”

“那上午干嘛？”

“跟你待着。”

“又跟我待着？”

“嗯。你有意见？”

“没有。”文俊辉放下手机，仰头看着他，“圆佑。”

“嗯。”

“你低头。”

全圆佑低头。文俊辉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然后立刻缩回去，把脸埋进被子里。

全圆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了。

他把平板放下，关掉灯，把文俊辉从被子里捞出来，拉进怀里。

“俊尼。”

“嗯。”

“晚安。”

“晚安。”

“明天早上也会亲你。”

“……知道了。”

“中午也会。”

“嗯。”

“晚上也会。”

“全圆佑，你到底要不要睡？”

“要。但是要先说晚安。”

“晚安。”

“不是这种。”

“那你想要哪种？”

全圆佑凑过去，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文俊辉的耳朵从尖红到了脖子根。

“全圆佑！”

“嗯。”

“你这个人！”

“嗯。”

“真的！”文俊辉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没学。是你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亲我的时候。我就学会了。”

文俊辉无语，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全圆佑没躲，反而笑了，把他抱得更紧。

“俊尼。”

“干嘛。”

“明天也想跟你在一起。”

“嗯。”

“后天也是。”

“嗯。”

“一辈子都是。”

文俊辉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全圆佑的手心里画了一个心。

全圆佑感觉到了。

他在黑暗中笑了。

窗外是首尔的夜，窗内是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

文俊辉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他想，全圆佑这个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刚好说到他心坎上。

这就够了。

（今日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