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萧玦虽然觉得裴瑾手段卑劣,但他没有阻止。
他也想逼我承认,他也想扯掉我身上的伪装。
他们骨子里,永远都是那么自私。
为了得到想要的,可以不择手段地摧毁一切。
我看着那杯毒酒,突然笑了。
“裴瑾,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拿他来威胁我?”
我猛地推开裴瑾的长剑,端起毒酒一饮而尽。
“不要!”
“十一!”
萧玦和裴瑾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酒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股霸道的剧痛瞬间从胃里炸开。
我喷出一大口黑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萧玦和裴瑾疯子一样扑过来接住我。
他们两人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你疯了!你真敢喝!你为了一个瞎子不要命了!”
裴瑾崩溃大哭,死死捂住我不断涌血的嘴。
“太医!滚进来!救不活她本侯要诛你们九族!”
我靠在萧玦的怀里,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今日这杯毒酒......”
我一边呕血一边说,
“全当......还了当年断崖下,侯爷的救命之恩。”
床榻上的陆青山被惊醒了。
他虽然看不见,却闻到了血腥味。
他不顾一切地从床上滚下来,在地上摸索。
“阿宁!阿宁你在哪!”
陆青山摸到了地上的鲜血,不停哀嚎。
太医令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滚开!快给她解毒!”
萧玦双目赤红地盯着太医令施针。
太医令跪在地上,手指搭上我手腕的瞬间,猛地一哆嗦。
“怎么回事!说!”裴瑾一把揪住太医令的衣领。
太医令浑身冷汗,指着我的手脚,声音颤抖:
“回陛下,侯爷。夫人这毒是刚中的,可她的脉象......”
“脉象怎么了!说!”萧玦怒吼。
太医令猛地磕头,哭喊出声:
“夫人这三年,一直是个废人啊!
她的手筋,早就在三年前被利器挑断,骨骼错位,根本没有接上!
这毒入肺腑,她这破败的身子,根本受不住药力啊!”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死寂。
萧玦看着我的脚踝,想起了当年下令放箭射我,他痛苦闭眼。
裴瑾死死盯着我的双手,
想起了那个雪夜,他是如何亲手挑断了我的手筋,将我扔下。
“啊!”
他猛地推开太医令,抓起长剑,对着自己的手腕,劈了下去。
鲜血四溅。
裴瑾硬生生挑断了自己的手筋。
他还不解恨,反手一剑刺穿了自己的右肩。
血流如注,他跪倒在血泊中,浑身痉挛,却一边磕头一边大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十一,
你杀了我吧,你把我的手脚全砍了......求求你别死!”
萧玦已经听不到裴瑾的哀嚎了。
他紧紧抱着我越来越冷的身体,将自己毕生的内力不断地输进我的心脉。
“十一,朕不准你死。你要是敢闭眼,朕现在就活剐了那个瞎子!”
我根本听不清他们在嚎什么。
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消散前,我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轻柔地覆在我的眼睛上。
是陆青山。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阿宁别怕,睡一觉,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