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已经是七天后了。
陆青山是个瞎子,但他摸骨辨药的本事天下无双。
他硬是指导着一帮废柴太医,用鬼门十三针,把我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睁开眼,萧玦和裴瑾一左一右地守在床边。
萧玦原本乌黑的头发,竟在短短七天内白了一半。
裴瑾的左手缠着纱布,成了一个废人。
看到我睁开眼,两人眼底满是狂喜,却谁也不敢碰我一下。
“十一......”萧玦的声音哑得发不出声。
我没有理他们,转头看向在角落里熬药的陆青山。
“夫君,药苦不苦。”我轻声问。
陆青山的手顿了一下,端起药碗走过来:
“加了你最爱的甘草,不苦。”
我扶着陆青山的手,将药喝得干干净净。
然后靠在陆青山身上,声音平静。
“我们回家吧。”
萧玦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床前,不顾尊严地抓住了陆青山的衣角。
“沈大夫......只要你肯留在太医院,朕封你为院判,赐你黄金万两!
只要你把她留在朕身边,哪怕让朕每天只能远远看她一眼也行!”
裴瑾也跪在地上,独臂撑着身体,卑微地哀求。
“十一,侯府的财产全给你。我给你做奴才,给你赶马车。你别走好不好?”
看着这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了留住我摇尾乞怜。
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只有无尽的厌烦。
我走到火盆前。
从怀里掏出萧玦当年赐我的平安扣。
又掏出一块狐裘残片,那是裴瑾送我的定情信物。
我将两样东西扔进火盆,瞬间被火舌吞没。
“萧玦,裴瑾。”
我看着跳跃的火光。
“你们的爱,让我恶心。”
萧玦心脏猛地一缩,他弯下腰,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裴瑾呆呆地看着那块狐裘化为灰烬,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行宫外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禁军统领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陛下!侯爷!沈知雪那个毒妇疯了!
她联合旧部发动兵变,三万叛军已经包围了行宫!
她放话说......说今夜必取夫人首级!”
历史惊人的相似。
又是叛乱,又是包围,又是那个叫沈知雪的女人。
萧玦和裴瑾同时抬头。
三年前雪夜的画面,在他们脑海中重演。
当年,他们毫不犹豫地抛下了我,选择了城楼上的沈知雪。
但这一次,萧玦拔出了天子剑,坚定地站在了我的房门前。
裴瑾惨笑一声,提起了长戟,与萧玦并肩而立。
门外火光冲天。
裴瑾背对着我,声音里带着疯狂。
“十一,你看好了。三年前的错,今日,我们用命来还!”
萧玦握紧了剑柄,向禁军下达了圣旨。
“死守此门。若放一个叛军进去惊扰了她,朕诛尔等九族!”
门外,杀声震天。
我看着他们冲进战场,没有感激,也没有留恋。
我牵起陆青山的手,从行宫的密道,走进了茫茫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