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光球的反射实验

雨停之后的第二天早上，院子里还残留着大大小小的水洼。铁头蹲在院子中央，头顶光照着地面，发现光球正悬在其中一个小水洼上方大约三厘米处，一动不动，像是在盯着看。金毛的尾巴尖晃了一下：“它在看什么？”沙皮说：“看水。”棉花说：“水有什么好看的？”黑蛋说：“可能是它自己的倒影。”快递狗蹲在快递箱上，耳朵微微竖起：“它有倒影吗？”铁头说：“有光就有倒影。”它们靠在一起看了好一阵，光球还在那里，像是在等水面完全静止后，再确认那个反射在它面前的自己的轮廓，到底算不算一个完整的形状。

金毛小心地绕到水洼侧面，压低声音说：“它有倒影了。”沙皮凑过来也看了一会儿：“它的倒影是圆的。”棉花说：“那它的倒影也发光吗？”光球没动，也没出声，像是正在专心做一件需要高度专注的事。铁头说：“它可能在观察自己的倒影。”金毛说：“那它可能会发现自己的倒影和它一样。”沙皮说：“那它可能会发现自己的倒影不会动。”棉花说：“那它可能会尝试让倒影也动起来。”

光球在水洼上方悬了大约一整个上午。期间它微微调整过一次高度，落得更低了一些，像是在确认自己与水面之间的距离是否会影响倒影的形状。狗们轮流来看它，铁头来看了三次，金毛两次，沙皮一次但蹲了很久，棉花来的时候在它旁边待了一会儿，黑蛋从它下方经过时，鼻子的银光在水面上落了一小片光晕。光球没有移动位置，像是一台正在校准反射数据的仪器，安静而专注。

午后，光球从水洼上方升起，飘回院子中央。狗们以为它要汇报什么，结果它在院子中央停留了片刻，只是说了一句：“倒影没有温度。”狗们安静了几秒，铁头的头顶光轻轻闪了一下：“它摸过自己的倒影了。”金毛说：“那它知道倒影是凉的了。”沙皮说：“那它可能会区分‘自己’和‘倒影’了。”棉花说：“那它可能会知道‘自己’是暖的，‘倒影’是凉的。”黑蛋说：“那它可能开始理解什么是真正的自己了。”铁头说：“理解这件事，可能需要不止一次观察。”

傍晚，饭票走到院子里收衣服时，光球飘到他肩侧停住，像是在分享今天的发现。饭票收完最后一件衣服，看了一眼那颗悬浮在肩侧的光点，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发现什么了？”光球说：“倒影没有温度。”饭票顿了一下：“那你自己有温度吗？”光球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确认某个一直没被问过的问题：“有。”

饭票听完没有追问，抱着衣服往屋里走了两步，在门框边停了一下，没有转身：“那比倒影强。”门在他身后合上了。光球悬在院子里，像是一颗刚收到一条新的分类标准的小光点，正安静地把它存进今天的记录里。铁头蹲在院子角落，头顶光收住了一瞬，然后低声说：“它知道自己的温度了。”金毛的尾巴尖轻轻亮了一下：“那它明天可能会摸别的倒影。”沙皮说：“那它可能会摸所有水洼里的自己。”棉花说：“那它可能会比较不同水面上的自己。”黑蛋说：“那它可能会找到最适合看自己的水洼。”快递狗蹲在快递箱上，两只前爪搭着箱沿，像是在回忆今天下午光球停在那个水洼上方时，它的倒影是否也和它一样亮。雪球蹲在阿黄旁边，用尾巴在阿黄屁股上画了一颗正在观察倒影的光球，旁边画了一个小水洼，水洼里有一颗倒置的光点，像是在记录它第一次摸到自己和倒影之间的温差。

第一百九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