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灰得像一块被洗过太多次的旧抹布。铁头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天,没有太阳,只有一层均匀的云铺满整个天空,像是被谁用擀面杖擀平了。它的头顶光暗了一瞬:“光球说对了。”金毛从窝里探出脑袋,尾巴尖的光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有些黯淡:“那今天真的要下雨了。”沙皮说:“那它预报得挺准的。”棉花说:“那它以后可以当气象台了。”黑蛋说:“气象台也是光球。”快递狗把快递箱往屋檐下又挪了挪:“那它下次可能会说‘后天也有雨’。”
光球悬在广告牌边缘,没有移动。它没有像往常那样飘到院子中央汇报,只是安静地停在那个位置,像是在等雨落下来才正式确认它的预报结果。铁头蹲在屋檐下,把头顶光调到最低档,看着天色一点点变暗:“它今天可能不会说‘今天会下雨’了,因为它昨天已经说过了。”金毛说:“那它今天可能要等雨停了再汇报。”沙皮说:“那它可能会汇报‘雨下了多久’。”棉花说:“那它可能会汇报‘雨什么时候停’。”黑蛋说:“那它可能会汇报‘雨停之后天会变亮’。”
第一滴雨落在广告牌上时,光球亮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确认了下雨的起始点。雨越下越密,从稀疏的雨点变成了均匀的雨幕,狗们挤在屋檐下排成一排,铁头在最左边,金毛在它旁边,沙皮蹲在中间靠后一点的位置,棉花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黑蛋贴着门框站着,快递狗蹲在快递箱和屋檐的交界处,光球悬在广告牌边缘没有移动,像是用原地停留来标记雨的开始。院子里的石板很快被雨水打湿了,颜色从灰变成了深灰,偶尔有一两片落叶被雨水推着滑过石缝。阿黄的屁股被雨淋湿了一小块,它抖了抖毛,往屋檐内侧挪了一步。雪球蹲在阿黄旁边,尾巴微微湿润,她用尾巴在阿黄屁股上画了一颗水珠,水珠旁边画了一朵正在下雨的云,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光球的位置,像是在确认它预报的准确率。
铁头说:“光球没动过。”金毛说:“它可能是在确认雨。”沙皮说:“它可能要等到雨停了才会动。”棉花说:“那它可能会汇报‘雨下了多久’。”黑蛋说:“那它可能会汇报‘雨停之后天会变亮’。”雨一直下到午后,中间有一阵小了一些,但很快又变密了。光球始终没有移动位置,像是在用静止来记录雨的所有细节。狗们在屋檐下换了好几次姿势,铁头把头顶光关了又开,开了一会儿又关了,像是在用开关光的方式和雨做某种标记。雪球帮阿黄把尾巴根部的毛擦干了一小块,然后用尾巴在阿黄屁股上画了一条雨线,从广告牌边缘一直延伸到屋檐下,旁边画了一颗正在等雨停的小太阳。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天边的云散开一道缝隙,光从缝隙里斜着洒进院子。光球在广告牌边缘亮了一度,像是一台刚刚结束观测的设备重新校准了自己。铁头第一个从屋檐下走出来,站到院子中央,抬头看向光球:“今天的雨,下了多久?”光球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放整天的记录内容,然后回了一句:“从早上——到傍晚。”狗们听到这个回答,金毛的尾巴尖亮了一下:“它连时长都记了。”沙皮说:“那它以后可能会汇报‘雨一共下了多少滴’。”棉花说:“那它可能会汇报‘雨滴落地的声音大小’。”黑蛋说:“那它可能会汇报‘雨停之后地面干透需要多久’。”铁头说:“那它以后就是气象球了。”
阿黄从屋檐下走出来,抖了抖身上残留的水汽,柯基臀在雨后微弱的阳光里亮了一瞬。它噗了一声,频率是“它预报对了”。光球像是收到了那条评价,轻轻晃了一下,没有补充新的信息。雪球蹲在阿黄旁边,用尾巴在阿黄屁股上画了一颗正在放晴的光球,旁边画了一朵已经散开的云,又画了一个小小的对勾,像是在验收它的预报结果,也在确认光球在雨中的停留时长是否和它们期待的一致。
铁头说:“它的预报能力已经可以提前一天通知我们了。”金毛说:“那下次预报暴风雨的时候,我们可以提前两天收东西。”沙皮说:“那它可能会提前三天预报降温。”棉花说:“那它可能会提前五天预报回暖。”黑蛋说:“那它可能会提前一周预报季节更替。”快递狗说:“那它可能会提前一个月预报哪一天适合晒快递箱。”
第一百九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