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了。
我习惯了做一只幽灵,习惯了在七个人的生活里做那个看不见的第八者,习惯了他们的声音穿过我、他们的目光穿透我、他们的一切与我无关。
但我没有习惯“被看见”这件事。
不是眼睛看到的看见,是另一种——更深的、更模糊的、连他们自己都不确定的感知。是田柾国在走廊里朝空气伸出的手。是金南俊对着空房间说的那句“别害怕”。是金泰亨反复画着的那个没有脸的轮廓。是朴智旻每天和练习室说的晚安。
他们不知道我在这里。
但他们好像,又隐约知道“有什么”在这里。
而我飘在这个奇怪的、模糊的边界上——不属于生者的世界,也不属于完全的虚无——看着他们用各自的方式,对着看不见的我,伸出了一点点触角。
哪怕永远碰不到。
也不重要了。
因为能看见我的人,始终只有一个。
闵玧其。
只有他。
其他人偶尔会有“感觉”,会有“直觉”,会在某个瞬间转头看向我的方向,但他们的眼睛始终穿过了我,落在后面的墙上、门上、窗户上。
只有闵玧其的眼睛,会准确地锁定我。
不管我飘在哪里——天花板角落,沙发后面,窗帘旁边——他总能在走进房间的第一秒就找到我。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快找到我?”

他正在工作室里调音,头也不抬:

“因为你亮。”
“亮?”


“嗯,”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身上有光。金色的,淡淡的,像……像萤火虫。”
“我像萤火虫?”


“像光,”
他纠正,

“不是萤火虫。萤火虫太俗了。”
我笑了:
“你说话真不客气。”


“我对自己更不客气。”
这是真的。
闵玧其对自己,确实很不客气。
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有时候更少。咖啡当水喝,饭经常忘了吃,写歌写到凌晨三四点是常态。他的工作室里有一张窄窄的沙发,有时候他直接睡在那里,连毯子都不盖。
“你这样会猝死的,”

我飘在他旁边,看着他黑眼圈越来越重。

“不会,”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我还年轻。”
“二十七岁不算年轻了。金硕珍说你已经过了身体巅峰期。”


“金硕珍话多。”
“他是你哥。”


“哥也话多。”
我叹了口气。
和他相处两个月,我已经学会了分辨他的情绪。不是靠表情——他的表情很少变化——而是靠他说话的方式。语速,用词,停顿的长度。
比如现在,他语速很快,用词简短,停顿很短——说明他在专注,不想被打扰。
但如果他的语速变慢,用词变长,停顿变多——说明他在思考,或者在犹豫。
如果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说明他在说很重要的话。
比如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