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倒霉女友》_潜入计划与所长误会 - 炽焱

宿舍的台灯亮到了深夜十一点。

林晓夏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侦查笔记"——从那家美容院的招聘时间、地点，到小雅失联前最后一条消息，再到被美容院经理打发走时那句"吃不了苦自己走了"。

"越想越不对劲。"她把笔戳在纸上，眉头拧成一团，"她发给我的最后一条消息，还说'培训好辛苦但工资真的高'，人没道理说走就走。"

苏糖坐在对面床边，抱着枕头，声音轻轻的："那陈默那边……"

"他说在查。"林晓夏把笔记折了两折，"但他查到什么时候？小雅都失联一周了。"

她开始在床上磨蹭，来来回回翻身，枕头被她翻到地上也没捡。苏糖看着她，叹了口气，知道这个状态意味着什么——林晓夏的脑子里一旦转起来，就刹不住车了。

果然，五分钟后，林晓夏猛地坐直，眼睛亮了。

"我去应聘。"

苏糖："……什么？"

"你听我说——"林晓夏把纸展开，开始比划，"我体育好，打人我不虚。我反应快，遇到情况能跑。我演技好，之前话剧社演过女主，老师说我很有感染力。混进去之后，我只要找到小雅在哪，拍几张照，立刻出来，完美！"

苏糖沉默了几秒，非常认真地说："晓夏，你上周去超市买了个酸奶，结果走出来才发现整个胸口都是冰的，因为你开的时候手滑洒了。"

"那是意外。"

"你上上周去打球，球飞出去打到了场外拿着咖啡的路人。"

"那也是意外！"

"你上上上周——"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有点倒霉！"林晓夏摆手，不服气，"但这是救人！救人的时候老天会保佑我的！"

苏糖把枕头捂到脸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

林晓夏没能忍住，十一点半，她打开了陈默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陈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低沉而懒散："干嘛。"

"我想到一个计划！"林晓夏压着嗓子，但语气掩不住兴奋，"我可以假装去应聘，混进美容院里面，然后——"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

"你想都别想。"

陈默的语气是林晓夏很少听到的那种，不是平时懒洋洋的敷衍，而是干脆、直接、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绝对不行。"

林晓夏一愣，随即不服气："你听我说完嘛！我的计划很——"

"我听完了。"

"你根本没听完！"

"你想说的意思是你一个人进那个地方，我听完了。"陈默的声音更低了，"那地方能强迫人留下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们有没有武器不知道，里面结构什么样不知道，有几个人守着不知道，一旦被发现，你跑不出来，我们外面的人也进不去。最坏的情况——你把他们打草惊蛇，其他人连带着被转移，我们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晓夏抱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而且，"他顿了一下，"这种事我见过摊子铺得很大的，你以为你进去调查，其实可能进去就是另一个不知道被关在哪里的人。"

沉默了几秒，林晓夏的语气软了一点，但还是倔："那……那你有什么办法？"

"在查。"

"你总说在查！你查到什么了！"

陈默揉了揉眉心，能听到他吐出一口气的声音："查到的东西不够，现在动只会打草惊蛇。"

"你就是嫌我麻烦。"林晓夏的声音有点发涩，"你觉得我只会添乱，根本不信任我能做到。"

"……你明天上午来派出所。"

"什么？"

"来派出所，当面说清楚。"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晓夏气鼓鼓地推开派出所的玻璃门，把门推得比平时用力了三倍。

陈默站在走廊里等她，穿着那件永远松垮的便服，表情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变化。他看了她一眼，往里侧的走廊让了一步，示意她跟过来。

两人站在走廊角落，林晓夏压着嗓子，但语气里明显带着火气："你把我叫来干什么，就是为了盯着我？"

"对。"

"……"林晓夏简直要被气笑，"陈默你能不能不要这么——"

"摸清内部之前，任何行动都可能让对方有时间转移人。"陈默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你那个计划，可能有同伙的情况没有考虑进去，打草惊蛇的风险也没有考虑进去。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不想你出事。这事没得商量。"

林晓夏咬着嘴唇，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卡住了——他刚才说的，跟昨晚电话里一字不差，而且每一条都是真的。

她正憋着气，走廊那头传来一声洪亮的嗓门——

"小陈！"

方大勇迈着他那标志性的大步子从拐角走来，圆脸上笑得开朗，"在这儿呢！刚找你，你在跟谁——哦，是晓夏姑娘，来了。"他点点头，目光随即落在陈默身上，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亮，"在讨论案子呢？"

陈默张了张嘴。

方大勇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刚才走廊里那几个词吸引住了——他侧了侧头，若有所思地重复："摸清内部……可能有同伙……打草惊蛇……"他拍了一下巴掌，爽朗地笑起来，声音拔高半个调，"好！有想法！这就是思路嘛！"

陈默："……"

"年轻人就是要有这股冲劲！"方大勇上前，用力拍了一巴掌陈默的肩膀，力道之大，后者差点没站稳，"我就知道你看着懒，关键时刻不含糊！那个美容院的线索你继续跟，有需要所里协调的，尽管开口！真要破了案，我给你记功！"

说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陈默盯着方大勇消失的方向，面瘫脸下方，一根青筋缓慢地在太阳穴上跳动。

林晓夏愣了三秒，随即把嘴巴用力抿住，但肩膀已经开始微微颤动，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是下一秒就要绷不住。

"……一个字都别说。"陈默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我没有说。"林晓夏憋着声音，眼角已经湿了一点点，"我什么都没说，你看我的表情了吗，非常严肃，非常认真——"

"林晓夏。"

"好好好，不笑了。"她用力深呼吸了一口，捂住嘴，视线飘向别处，"所长真的很欣赏你。"

"闭嘴。"

最终的结果是：陈默用换了三次的脸色，沉默地宣布了一个"妥协方案"——可以继续关注那家美容院，但所有行动都在他视线范围内，林晓夏不许单独靠近，更不许踏进美容院半步。

林晓夏觉得这比潜入计划差远了，但在陈默的死鱼眼盯视下，还是点了头。

于是当天下午，两人坐在了美容院斜对面那家咖啡馆的二楼靠窗座位上。

林晓夏点了提拉米苏、草莓挞、杨枝甘露和一杯热巧克力，把小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同时用吸管指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路口，绘声绘色地给陈默分析："那个男的，你看，走路带风，应该是业务员，而且——"

陈默没有回应。

林晓夏侧过头，发现陈默已经背靠椅子，手臂交叠在胸前，眼皮慢慢往下耷拉，呼吸匀了。

"陈默。"她用勺子戳了他一下。

"嗯。"他没睁眼。

"你在睡觉！"

"在思考。"

林晓夏叉腰，但看他那张面瘫脸，一时也发作不起来，只好转回头，自己捧着草莓挞继续监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楼下美容院的玻璃门开了又关，出入的全是正常的顾客模样。林晓夏开始觉得今天可能一无所获，正准备再戳醒陈默抱怨，余光突然扫到了后巷。

她的勺子停在半空。

"陈默。"

"嗯。"

"陈默！"她用力戳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快看，后门，那个女孩——"

陈默睁开眼，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后巷的光线昏暗。一个穿着宽松便服的年轻女孩正被一个面相凶悍的男人半拉半拽着向前走，女孩的步子明显在抵抗，身子往后拖，但那男人的手死死扣着她的手腕，几乎是把她拎着往前推。银色面包车就停在巷子里，侧门半开着。

女孩挣了一下，被男人用力往里推，车门"咚"地合上了。

林晓夏几乎要喊出来，被陈默一把捂住了嘴。他另一只手已经举起手机，对准车尾，连拍了三张。

快门声极小，楼下什么动静都没有。面包车缓缓启动，驶出巷口，消失在路口。

陈默放开林晓夏，低头看着屏幕上的车牌号，眼神和平时的懒散完全不一样了——锐利、专注、沉静。

"刚才那个女孩，"林晓夏的声音有点发紧，"是不是我们上次在奶茶店外面见过的那个？"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但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了起来，把最后一口咖啡喝掉。

"回去。"他说。

"你要怎么——"

"回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但随手把她没喝完的热巧克力推到她面前，"喝完再走。"

林晓夏抱着杯子，看着他已经拿起外套转向楼梯的背影，鼓了鼓脸颊，小声嘟囔了一句：

"每次看起来在偷懒，每次又是你最快反应。"

陈默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不到半秒，随即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