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中的交易

派出所的下午总是出奇地安静。

陈默把椅子往后蹭了蹭，把两条腿搭在桌角，准备补回昨夜失去的那两小时睡眠。但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分钟，还是放下腿，站了起来。

老谢坐在里间，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牙签，眼神在屏幕上漫游，整个人慵懒得像只中午的猫。

陈默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拉开坐下，压低声音。

老谢叼着牙签咬了一下，侧眼看了陈默一眼，慢悠悠开口：

老谢没再问，转回屏幕，手指慢得像在走路，一下一下敲着键盘。办公室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过了一会儿，他眼皮抬起来，语气依然是那种老油条似的漫不经心：

陈默盯着屏幕，面瘫脸一动未动，心里却沉了一下。

*经营纠纷。什么样的经营纠纷会"不了了之"？*

他站起来准备走，老谢没回头，只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陈默把椅子推回去，往门口走，步子不快不慢。走廊拐角，他停了一下，手插进口袋，低着头。

*实际控制人有前科。注册地址对不上。*

*投诉几次，不了了之……*

他皱了皱眉头，拿出手机，正好看见林晓夏的消息跳出来：

"陈默！快出来！我有超级重要的东西要告诉你！就在北门公园！快快快！"

后面跟着一串感叹号，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陈默盯着那一排感叹号，深呼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去，朝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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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公园的长椅有点凉，夕阳把树影拖得很长。

苏糖坐在一旁，连衣裙盖着膝盖，脸色不太好，手里捏着一杯只喝了一口的奶茶，另一杯放在椅子扶手上已经化了。林晓夏站在她前面，一看见陈默过来就蹦起来，手舞足蹈地迎上去。

陈默停下脚步，死鱼眼看着她：

林晓夏马上切换频道，两手比划着说起来，语速是正常人的两倍，顺序还有些乱，但信息量出奇地精准——那个瘦高男人，飞出去的奶茶，摔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亮着的聊天界面。

苏糖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轻，但有些发颤：

陈默没说话。他把双手插进口袋，眉头没什么大动静，只是淡淡地，往眉心拢了一丝。

*"新货"。"看紧点"。"别又是那种哭哭啼啼的"。*

*老谢的话，林晓夏的话，两条线往一起凑。*

他在心里把信息过了一遍，面上还是一片风平浪静。

林晓夏瞪大眼睛：

林晓夏一顿：

林晓夏憋着气，看陈默一脸平静，又气又急，鞋底在地上蹭了蹭：

林晓夏闭上嘴。

旁边苏糖悄悄抬起眼，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看了一眼苏糖有些发白的脸色，再转回林晓夏，这个女孩抬着脑袋，眼神里有点委屈，有点倔，但更多的是——信任。那种傻乎乎的、毫无来由的、压根没想过要收回来的信任。

他叹了一口气，声音还是平的：

他叫她名字，不是"女朋友"那种叫法，是正经的那种。林晓夏立刻停了。

林晓夏撇了撇嘴，看他表情，还是点了头：

苏糖在旁边轻轻道谢，声音很小，带着克制的担忧。陈默摆了摆手，没什么表情，转身往派出所方向走。

林晓夏站在原地，望着他背影，压低声音跟苏糖咬耳朵：

苏糖看了看陈默逐渐走远的背影，弯起嘴角，小声说：

公园里的风吹过来，把林晓夏的马尾带起来又放下，她握紧了手里那杯已经化成一团甜水的奶茶，眼神难得地认真。

而走在前面的陈默，把手插得更深，脑子里把那几条信息又翻了一遍。

*法人空壳。有前科没查下去。"新货""看紧点""验货"。*

*我只想按时下班的……*

他闭了一下眼睛，睁开，步子没停。

*但那个女孩失联两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