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倒霉女友》_失踪疑云与前台风波 - ${authorNickname}

苏糖的手机已经是第十一次拨出了。

林晓夏数的。她没有别的事情好做，就靠在宿舍的窗台上，两条腿晃荡着，数苏糖拨电话的次数。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苏糖把手机放下，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拢在耳后，平时安静好看的样子，此刻被担忧染上了另一种颜色。

"她昨晚十一点还发了条朋友圈，"苏糖重新翻开手机，把那条记录推给林晓夏看，"说宿舍很安静，睡觉了。然后就没有了。"

林晓夏接过来看了一眼，"睡觉了"三个字配了个月亮的表情，看起来毫无异常，反而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把手机还给苏糖，从窗台上跳下来，开始在宿舍里踱步。

"肯定有问题。"她说，"小雅不是那种说不干就不干的人，上周她还跟我说那边经理答应她，表现好下个月就能转正——"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宿舍门口，陈默靠着门框，黑眼圈肉眼可见，头发没怎么梳，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是扣错位置的。他看起来像是被人从被窝里直接拎出来的，实际上也差不多——林晓夏在他下夜班刚回去补觉两个小时的时候打来的电话，他接了，然后在"陈默你必须来"的五连催促下，换了件衣服出了门。

内心只有四个字：没有天理。

"陈晓雅，"苏糖站起来，"我们同系的，她和我一个学妹群，上周加的我。"

陈默点了点头，没动地方。

林晓夏已经绕到他面前，抬起头，以一种惊人的信念感盯着他："陈默，我们得去要人。那个刘经理肯定知道点什么，上次他见到你就那个脸色——"

"报警。"

"……"

"去派出所报失踪。"陈默重复道，语气没什么变化，就像在说"去买杯水"，"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可以立案，没超过，记录在案，有后续进展好跟进。"

苏糖犹豫着开口："可是……她是自己去应聘的，到现在也就失联一天多，警察会不会觉得是自己跑了……"

"有可能。"陈默说。

"那怎么行！"林晓夏声音立刻高了一度，"就这么干等着？万一小雅她——"

"所以先去问。"

"去哪问？"

陈默看了她一眼："你刚才说的，那个美容院。"

林晓夏愣了一秒，然后眼睛刷地亮起来，转头对苏糖说："看！我就说陈默会来的！走走走——"

她已经去抓运动包了。陈默靠在门框上没动，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件事大概还需要多少精力，然后叹了口气，把扣错的衣扣重新扣好。

"月馨美容院"的门面在午后的阳光里光鲜得有点刺眼。

粉色的霓虹灯白天不亮，但招牌上"专业·美丽·健康"几个字依旧印刷得一丝不苟。前台小姐穿着统一的浅粉制服，见人进来就往上扬笑容，笑容弧度像是用尺量过的。

林晓夏、苏糖和陈默一起进门，前台小姐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了一下——落在陈默身上的时候，快速地闪了一下。

陈默注意到了。

林晓夏不管这些，直接走过去，把手机屏幕推到前台面前，上面是陈晓雅的照片："你好，这个女孩，上周来你们这里应聘学徒，现在联系不上了，我们想确认一下她有没有在这里。"

前台小姐的笑容维持住了，但有半秒的停顿："哦，这样啊，我需要查一下，你们稍等。"

她转身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大厅里只有两个顾客，靠窗的椅子上坐着，正在等待。音乐软绵绵地从天花板流下来，空气里有一股玫瑰精油的甜腻气味。

陈默没有坐下，他站在大厅靠边的位置，看起来只是随意地扫视，实际上后门的方向、监控摄像头的角度、员工进出的节奏，一并都收进了视野里。

等待了大概三分钟，出来的是刘经理。

他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打了发蜡，西装笔挺，笑起来眼角的纹路一折一折地挤在一起，给人一种非常周到的观感。上次在这里，陈默就见过他。

刘经理走出来，视线先是扫过林晓夏和苏糖，然后落到陈默身上——脸上的表情有一个极短暂的收紧，随即被职业化的笑容重新撑了起来。

"几位同学好，听说在找一位应聘的女孩？"

"陈晓雅，"苏糖重新开口，"她上周来应聘，我们现在联系不上她，想知道她是不是还在这里。"

刘经理点了点头，做出一个"哦，想起来了"的表情："那个小姑娘啊，她确实来培训了两天，挺可爱的。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摊了摊手，"吃不了苦嘛，昨天自己说不想干了，离开了。我们也没办法，年轻人嘛，来来去去的。"

苏糖皱眉："可是她昨天晚上还在……"

"可能是不好意思跟你们说吧。"刘经理截断了她，语气转得轻描淡写，"同学，你们是好意关心她，但这种事很常见的。我们培训要求高，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

"她说她很喜欢。"苏糖说。

刘经理笑了笑，不接这句话，反而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默一眼："这位是……？"

陈默没回答，只是平静地回视他。

刘经理的笑意加深了一点，带上了某种东西："这位警察同志，我们这里正规经营，执照营业证一应俱全，您要查什么随时可以——"

"她有联系方式没有。"陈默开口，声音平，不是问句。

刘经理眼皮动了一下："应聘都是登记了的，但员工隐私，我们不好随便给外人——"

"她失联了。"陈默看着他，"你们这里是她最后一个已知落脚点。"

大厅里那点背景音乐飘着，气氛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晓夏忍不住了。

"你胡说！"

林晓夏的声音在美容院的大厅里炸开，几乎把背景音乐盖过去了。两个靠窗等待的顾客同时转过头来，美容师从里间探出半个身子。

"小雅不是那种人！她自己跟我们说要好好干的！是不是你们把她怎么了——"

"这位同学，"刘经理脸上的笑容沉了下去，"请你注意言辞，不要在这里扰乱正常经营——"

"我就是要扰乱！你们说话我不信！"林晓夏气到胸口起伏，"你们把人收进来，人失联了，就说自己走了？！"

刘经理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一个穿黑色马甲的男保安从侧边走上来，步伐平稳，停在林晓夏旁边，语气客气但身体往前压："几位，如果没有消费需求，不好意思请你们——"

苏糖下意识抓住林晓夏的衣角，往后拽了拽。

林晓夏往后退了半步，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哗啦"一声响，旁边宣传架上的产品小样和宣传册全部倒了下来，纸张和小包装散了一地。

"诶——"她弯腰想去捡，运动背心随着动作往下沉了一寸，领口敞开，露出一截健康小麦色的锁骨和颈线，旁边等位的那个男顾客眼神漂移了一下——

陈默几乎同时动作。

他把外套从身上脱下来，不由分说地直接罩到弯腰中的林晓夏头上，顺手把她往后拉了一步，将她从散落的物品和保安之间挪开，远离了那片混乱。

"诶？"外套罩下来的瞬间，林晓夏什么都看不见了，"陈默你干嘛——我看不见——"

"站着别动。"

"我就是想捡——"

"站着。"

林晓夏裹着外套，发出几声闷哼，安静了两秒，从领口探出半张脸，还带着困惑和没消的怒气，发现陈默已经转向刘经理，掏出辅警证，就那么平静地摊开放在那里。

"人是在你这里失联的，"陈默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大厅里不知为何安静下来，"自动离职的说法，我们保留后续跟进的权利。如果有新的情况，建议你们主动配合。"

刘经理看了那个证件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强撑着那张职业笑脸："当然，当然配合，我们从来都是配合警方工作的。"

"好。"陈默把证件收回去，一手按着外套下面还在嘟嘟囔囔的林晓夏的脑袋，往门口走，"走了。"

日光明晃晃地照在街角，距离"月馨美容院"斜斜走了一段距离，三个人停下来。

林晓夏把头上的外套扯掉，头发被带乱了几缕，脸颊因为闷热和气愤同时泛着红，把外套往陈默怀里一拍，"你干嘛一直押着我！我还没问完呢——"

"问不完。"陈默把外套接住，抖了抖重新穿上，"他不会说的。"

"那就那么算了？"

"没说算了。"

苏糖站在他们旁边，目光还停在美容院的方向，神情有些发白："陈默哥……你觉得小雅她，是不是……"

陈默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那个夜巷里进出的面包车，想起刘经理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个极短暂的脸色变化，想起苏糖说的"她说宿舍很安静，睡觉了"，然后手机就关机了。

线索都是零碎的，像被人有意散开的，但指向是清晰的。

麻烦了。

"我回去查一下。"他说。

林晓夏愣了一秒，"真的？"

"嗯。"

"怎么查？查什么？"

"你别管。"陈默看她，"你也别再自己跑来这里。"他顿了顿，补充，"尤其是你。"

林晓夏嘴巴撇了一下，有点想反驳，但陈默答应的事她有经验，基本都会做——于是那点不服气被她暂时压下去，转头拉起苏糖的手，把苏糖往怀里带了一带："糖糖别担心，陈默最厉害了，虽然他平时老是一副要死的表情，但关键时候——"

"行了。"

"——关键时候非常靠谱的！"

陈默已经背过身去，把手插进裤兜，没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月馨美容院"的招牌。

阳光把招牌照得光洁发亮，粉色的字体，还有"专业·美丽·健康"。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往反方向走。

后面，林晓夏还在对苏糖说："你看，他就是嘴硬，心里肯定急着帮忙呢。"

陈默没回头。

急什么，这种事一急，报告就更难写了。

但他脚步没停，走了一段，手机已经在掌心里，拨出了老谢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