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药香袅袅。
温知许靠在软枕上,指尖捏着一块苹果,是傅远舟刚削好的。
果皮削得很薄,连成一条完整的弧线,像某种精致的工艺品正好,她身体快恢复的差不多了
咬了一口,甜脆多汁,心思却飘远了。
"007?"
她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
"你在吗?"
有点后悔和系统吵架了。
识海里一片寂静。
没有回应。
温知许指尖微顿,在心底又唤了一声:"007?"
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好似它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她蹙了蹙眉,下意识调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识海中展开,上面一行小字清晰可见——
【系统正在更新中,请稍后再试。】
温知许怔了怔。
更新?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后悔。
"我为什么要和他说那么重的话……"
她在心底喃喃,指尖无意识地将苹果攥出一道浅浅的痕。
"他是在帮我,我怎么能这么对他?"
一个问题,两个问题,三个问题。
她在心底对自己三问之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并不是007需要自己。
而是自己,需要007。
那个笨手笨脚、臭屁傲娇、拿出来的道具都是残次品的小肥猫。
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同伴。
"007。"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深潭。
"很抱歉。"
"这一声道歉迟了。"
她垂下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圈浅淡的阴影。
"你的道具虽然有些不靠谱,却实打实地救了我。"
"我知道错了,真的。"
"等你回来后,我再认真地和你道一次歉。"
她一字一顿,声音细软,却藏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而一旁的傅远舟,并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内心刚刚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
他只是看着她,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温柔。
"知许,怎么了?"
他俯身,指尖轻轻拂去她唇角的苹果屑。
"哪里不舒服吗?"
此刻的他,没有一点皇帝的架子。
不像九五之尊,倒像一个邻家大哥哥,在关心自己的妹妹。
温知许抬眸,水润的眸子望向他。
她看见他眼底的血丝,看见他下巴冒出的青茬,看见他玄色常服上皱巴巴的褶痕。
他已经为了她,整整三日不上朝了。
"陛下。"
她轻声开口,声音细软,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什么的。"
"陛下已经为了臣女,整整三日不上朝了。"
她顿了顿,指尖攥紧被角。
"再这样下去,陛下就要被骂成是昏君了。"
"还请陛下,不要为了臣女这样。"
傅远舟动作一僵。
"知许!"
他有些不知所措,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的颤意。
"陛下,请回吧。"
温知许盯着他的眼睛,郑重地说了出来。
"知许……"
"陛下,请回吧!"
温知许再一次说道。
而这一次,她忍不住激动的情绪,猛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
素白的帕子捂上唇角,咳得肩头微颤,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傅远舟脸色骤变。
"好好好,朕立马回!"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脚步慌乱得像在逃离什么。
"知许你别激动,朕这就走,这就走……"
他退到门口,又回头望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不甘、心疼、和某种说不清的委屈。
像被主人赶出门的大型犬。
刚走出温家大宅,傅远舟脸上温和的神色顿时消散。
像一张被撕下的面具,露出底下冰冷的戾气。
他抬眸,望向早已跪在一旁的众人。
刑部清吏司郎中、刑部尚书、刑部侍郎……
一个个额头抵地,浑身发抖,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那几个杀手,还没审出来?"
傅远舟冷冷开口,嗓音像淬了冰。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大步走近,玄色龙袍的袍角扫过青石地面,带起一阵冷风。
"区区几个替主人卖命的狗,都撬不开嘴巴?"
话音未落,他一脚踢翻了跪在地上的清吏司郎中。
"砰——"
那人仰面倒地,官帽飞出去老远,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他连滚带爬地跪好,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血珠渗出来。
"那些人是专门被培养的死士,嘴硬得很……"
他声音发颤,像筛糠。
"再给臣三天……不,一天!一天就够了!"
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绝望的恳求。
"臣一定会审出来的!一定!"
傅远舟垂眸看着他,眼底猩红未褪。
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兽。
天下谁人不知——
当今圣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也只有为了那位传说中的温小姐,才会收回那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杀光的脾气。
"一天。"
傅远舟冷冷开口,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朕只给你一天。"
"审不出来——"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就替他们,去死!”
另一边,边疆之外,与傅远舟的帝国相接的匈奴部落,正面临灭顶之灾。
白灾比往年恐怖百倍。
寒风像刀子,刮过草原,连帐篷都被冻裂。
牛羊不是冻死,就是染上瘟疫。
尸体堆在雪地里,散发着腐臭,狼群在远处徘徊,却连啃食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部落民不聊生。
老人最先倒下,然后是女人,最后连壮年汉子都扛不住了。
"阿爸……"
一个孩童缩在母亲怀里,小脸冻得发紫,声音细得像一缕烟。
母亲没有回答。
她已经冻僵了。
部落裨王站在帐外,望着白茫茫的天地,眼底一片绝望。
他想起十年前,也是白灾,但那时还能杀马充饥。
如今,马也死了。
"召集各部!"
他猛地转身,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今日日落前,所有裨王到王帐议事!"
日落时分,王帐内。
七八个裨王围坐,个个面色灰败,眼底燃着疯狂的火。
"各位!"
主位上的裨王拍案而起,毡毯上的灰尘被震得飞扬。
"今年的白灾,比往年恐怖百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像一头濒死的狼。
"族人活不下去了。"
"如今,只有南下一条路。"
帐内寂静。
只有寒风从帐缝灌入,发出呜呜的哀鸣。
"南下?"
一个年轻裨王开口,声音发颤。
"那可是傅远舟的帝国……"
"傅远舟又怎样?"
主位裨王冷笑,眼底猩红。
"他的心上人,如今病倒在床。"
"他的朝堂,如今乱成一团。"
"他的暗卫,如今忙着查一群死人。"
他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这是天赐良机。"
其他裨王对视一眼。
他们从彼此眼底,看见了同样的东西——
绝望,和疯狂。
"干!"
"南下!"
"抢粮!抢女人!抢活路!"
帐内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裨王们拍案而起,腰间的弯刀在烛火中泛着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