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和温知许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了。
他们之间的裂缝,在无形之中,又被增大了。
"007,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温知许红着眼睛,盯着系统面板,指尖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面板上一片寂静。
她咬了咬唇,眼眶更红了。
"宿主,你别哭啊!"
007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慌乱。
"是我没用,我只是个被人抛弃的废物,根本就帮不上你任何的忙,还消耗了你大量的精力!"
话音未落,那只肥肥的银渐层再次出现在温知许面前。
圆滚滚的身子悬浮在半空,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两颗浸了水的琥珀。
"007!"
温知许眼睛一亮,连忙伸手去抱它。
"你能原谅我,太好了!"
她异常高兴,指尖埋进它蓬松的绒毛里,暖烘烘的。
毕竟,007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那么靠谱,可它却是实打实地关心着自己。
"宿主,别哭了。"
007在她怀里蹭了蹭,耳朵却忽然竖起来。
"攻略目标的情绪为什么跌宕起伏啊?"
它很疑惑,自己不在这几天,傅远舟怎么了?
"没什么。"
温知许擦了擦眼角,唇角弯起一个乖巧的弧度。
"就是这几天可能把他逼紧了吧。"
"毕竟我用男女之别以及世俗伦理劝着他走了,反而喊李飞鸿来照顾我。"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可能是生了点闷气吧?"
"宿主,你说什么?!"
007差点被吓死,圆眼睛瞪得溜圆。
"宿主,你最近的操作——"
它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被震惊得直接从温知许脑袋上滚了下来。
"你到底还想不想完成任务了?!"
"这有什么好震惊的嘛?"
温知许伸手接住它,指尖点了点它粉嫩的鼻尖。
"007,你不懂,这是战术。"
"你没看到他们的好感度现在快要爆掉了吗?"
她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眨了眨眼。
"就是……貌似好像吃醋了?"
"宿主,这哪里是貌似?!"
007在她掌心蹦跳,尾巴炸成一根棍。
"这明明就是好不好?!"
"这下怎么办?他会不会杀了李飞鸿?"
"那应该不至于吧。"
温知许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指尖捻着一缕发丝。
"毕竟李飞鸿又没对我做什么,最近只是给我端粥以及熬药而已。"
她顿了顿,唇角微弯。
"傅远舟应该不至于那么小气吧?"
她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007说说这一个月朝堂上的政治变故了。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傅远舟坐在龙椅上,指节捏着一份奏折,捏得咯咯作响。
"陛下!"
一个老臣跪在地上,额头抵地,声音发颤。
"温小姐毕竟是李将军的妻子,李将军日日出入温府,有什么不合适呢?再怎么不合也不至于杀了李将军吧?"
"为什么不杀了他?朕好心让朕最爱的女人去帮他父亲平冤这些年来,朕是能忍则忍从未说过要杀了他!"
傅远舟冷冷开口,眼底猩红未褪。
"可是他呢,他怎么报答朕的?"
老臣一僵,不敢接话。
"陛下!"
另一个大臣站出来,声音洪亮。
"匈奴南下在即,李将军手握边关一万兵马,此时不宜动他啊!"
"不宜动他?"
傅远舟猛地起身,奏折"啪"地摔在地上。
"那朕的心上人,就该被他日日照顾?!"
"就该喝他熬的药?!"
"就该——"
他顿住,喉结滚动,声音陡然低了下来。
"就该让朕,日日看着?"
满室寂静。
大臣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帝王,露出这般……
近乎委屈的神色。
温府,厨房。
李飞鸿蹲在药炉前,手里握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药汁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苦涩的气息弥漫整个厨房。
他打了个哈欠,眼眶红红的,像只熬红了眼的兔子。
"将军,您去歇会儿吧。"
亲兵在一旁劝道。
"这都熬了三天了。"
"不行。"
李飞鸿摇摇头,声音沙哑。
"她喝惯了我熬的药,换别人,她不喝。"
他说着,又扇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在对自己说。
"陛下不是生气了吗?"
"那我就偏要熬。"
“气死他!谁叫他关我父亲的?”
一月之后,草原上。
匈奴人已经整装待发。
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弯刀在烈日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裨王们骑在马上,望着南方那片富饶的土地,眼底燃着疯狂的火。
"南下!"
"抢粮!抢女人!抢活路!"
号角声刺破长空,十万铁骑如潮水般涌动。
而此刻,京城。
李飞鸿被下调兵权,掌管十万兵马,时刻准备与匈奴开战。
"夫人。"
他一身银甲,马尾高束,眉眼间尽是桀骜不驯的锐气。
故意凑到温知许身边,声音不大,刚好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为夫就先告辞了。"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毕竟前线,可离不开为夫啊。"
温知许垂眸,纤长睫毛轻颤。
她恰到好处地做出一副女儿姿态,脸颊微红,声音细软。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指尖绞着衣角。
"那夫君……要早日归来哦。"
"啪——"
一声脆响。
傅远舟手中握着的狼毫笔,直接被折断。
墨汁溅在他玄色龙袍的袖口,像一滩黑血。
他面色未变,只是眼底暗色翻涌,像吞了整片黑夜。
李飞鸿挑眉,余光扫过那截断笔,唇角弧度更深。
"陛下。"
他转身,朝傅远舟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
"臣这就出征了,京城安危,还望陛下保重。"
傅远舟没有立刻回应。
他缓缓抬眸,目光越过李飞鸿,直直落在温知许身上。
她站在廊下,素衣胜雪,眉眼温顺。
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们小两口,倒是恩爱。"
傅远舟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刀锋上。
李飞鸿笑了笑,刚要开口——
"陛下!"
温知许忽然出声,抢先一步。
她上前,屈膝行礼,声音细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臣女还要接着查尚书李章丘一案。"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傅远舟的眼睛。
水润的眸子里,没有惧色,只有一片清明的柔。
"还请陛下批准。"
"这幕后主人水太深了,臣女特意求陛下赐御林军,以护卫刑部与户部。"
傅远舟垂眸与她对视。
他看见她眼底的倔强,看见她紧抿的唇瓣,看见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
她在护着谁?
护着李飞鸿的爹?
还是……护着那个,她根本不爱的人?
"知许……"
他开口,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
"朕明白。"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眼眶渐渐红了。
"你知道的,朕把你赐婚给李飞鸿,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臣女知道。"
温知许轻声应道,声音依旧柔软,却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她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傅远舟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看看,自己会怎样做。
是不是他记忆里面,熟悉的那个人。
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挡在他面前,说"我护着你"。
这些都是未知数。
而赐婚,只不过是个借口。
那个男人,也许的确很爱她。
但是,她不能全信。
因为她赌不起。
她赌不起,再一次被抛弃。
她赌不起,把真心交出去,却换来一场空。
所以她只能装,只能演,只能在这盘棋上,步步为营。
"陛下。"
她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御林军的事……"
"准了。"
傅远舟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
他转身,龙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
"你要什么,朕都准。"
"只要你……"
他顿住,背影僵了僵。
"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