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知道了温知许的打算,显得很是开心。
"宿主!那你打算从哪里开始查起呢?"
它在她识海里蹦跳,尾巴晃得像拨浪鼓,圆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
"这你就别管了。"
温知许在心底淡淡回应,指尖轻轻捻着嫁衣的衣角。
"我自有安排。"
她话音刚落,厅堂外忽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唱喏——
"皇上驾到——"
007浑身一僵,耳朵"唰"地贴在脑后,整只猫缩成一颗圆滚滚的毛球。
"宿、宿主!目标怎么来了!"
温知许没有回答。
她缓缓抬眸,望向厅堂门口。
傅远舟一身玄色常服,没有穿龙袍,却掩不住周身逼人的戾气。
他站在门槛处,目光越过满座宾客,直直落在她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身旁的李飞鸿身上。
"看来朕来的真不是时候。"
他开口,嗓音低沉,像淬了冰,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打扰到你们夫妻俩了?"
满座宾客瞬间安静。
酒杯悬在半空,筷子僵在指尖,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消失。
温知许垂下眼睫,唇角却弯起一个乖巧的弧度。
"怎么会不是时候呢?"
她一边笑着,一边提起嫁衣的裙摆,屈膝跪下行礼。
"陛下来的正好。"
"免礼!"
傅远舟大手一挥,目光扫过满座宾客。
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官员们,一看到他,瞬间酒醒了大半。
有人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酒液溅湿锦袍,却无人敢去擦拭。
"你们继续喝。"
傅远舟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朕来,是为了祝贺她的。"
他说得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却也挺合情理。
毕竟他们两个,算是旧相识。
"那臣女就谢过陛下了。"
温知许起身,从桌上端起一杯酒。
她指尖纤细,捧着白玉杯,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瓷器。
"臣女敬陛下一杯。"
她抬眸,水润的眸子望向他,眼底没有惧色,只有一片温顺的柔。
像一汪澄澈的泉水,映着他的影子。
傅远舟没有立刻接。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他想起十年前,她也是这样捧着一杯桂花酿,眉眼弯弯地递给他。
"远舟,这是我偷偷藏的,你快喝,别让人看见。"
那时候她多大?
十二?还是十三?
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杯酒很甜,甜得他眼眶发酸。
而此刻,她捧着的这杯酒,是敬他的。
敬他这个,亲手把她赐给别人的帝王。
"好。"
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这么多年没见,你变了。"
他接过酒杯,指尖触到她的手指。
冰凉,纤细,像一块温润的玉。
却不再属于他。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得像刀。
他发誓,这杯酒是他这辈子喝过最难喝的。
不是酒的问题。
是喝酒的人,心碎了。
喝完之后,他也不久留。
将酒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摆驾。"
他淡淡开口,转身走向门外。
玄色常服的袍角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走得很快,像是逃。
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温知许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触碰过的温度。
她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水润的眸子微微垂着。
看似柔弱无害,心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思量。
他在后悔吗?
还是……在等她回去?
厅堂角落。
李飞鸿靠在廊柱上,手里拎着一壶酒,没有穿喜袍,换了一身玄色劲装。
他看着傅远舟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厅堂中央那个素衣胜雪的少女。
忽然笑了一声,仰头灌了口酒。
"有意思。"
身旁一个副将凑过来,压低声音:"将军,陛下这……"
"吃醋呗。"
李飞鸿晃了晃酒壶,声音不大,刚好让周围几个官员听见。
"咱们这位陛下,十岁就被扔去敌国当质子,冻过冰窟,啃过干粮,回来又被迫娶了个不爱的女人。"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个真心待他的,结果呢?"
"亲手赐给别人了。"
周围几个官员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假装喝酒,有人竖着耳朵偷听。
李飞鸿又灌了口酒,声音更低了几分,像在说给自己听。
"你们知道吗?那年冷宫,我爹……李尚书,曾偷偷给他送过一件棉衣。"
"他记到现在。"
"所以啊——"
他晃了晃酒壶,忽然抬眸,看向厅堂中央的温知许。
"这位温小姐,要是真的想查清楚我爹当年的事情"
"咱们这位陛下,怕是得无所不用其极,倾尽全力的帮她甚至是……算了再多说我担心进刑部大牢"
副将一愣:"将军,您这是……"
"八卦。"
李飞鸿笑了笑,将酒壶抛给他,转身走向后院。
"本将军就爱说这些陈年旧事,怎的本将军双十年华不能讲这些?"
他步子迈得很大,喜袍的袍角在风里翻飞。
走到无人处,忽然停下脚步。
从怀里摸出那块尚书府的玉佩,指腹轻轻摩挲。
"爹……"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您等着。"
"儿子一定查清楚我不信您真的是那种科举舞弊广交党羽的人!"
温知许站在厅堂中央,听着周围宾客重新喧闹起来。
她指尖轻轻捻着衣角,在心底轻声开口。
"007,目标现在心情如何?"
007在她识海里探出脑袋,圆眼睛眨了眨。
"宿主,目标目前心情……"
它顿了顿,小爪子挠了挠耳朵。
"郁闷+疑惑+……"
"什么?"
"嫉妒。"
007小声嘟囔,尾巴耷拉下来。
"数值飙到95%了,宿主,他快疯了,我们太过分了呀?毕竟……他好像真的很爱宿主呢!"
温知许唇角微弯,红盖头下的眼底闪过一丝清光。
"不会,他连那么黑暗的童年都撑过来了怎么会因为这点事情就疯掉?如果是,那就让他疯。"
"疯够了,才会知道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