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上,热闹非凡。
红绸铺了满院,灯笼挂了满廊,宾客的笑语声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
各位官员都来了。
一是给温家面子——江南第一豪族的独女出嫁,谁敢不来?
二是李飞鸿虽然是"废将",可实打实有实权。
守着边关,手下管着一万兵马。
这一万人,在京城外三十里扎营,刀锋对着谁,全凭李飞鸿一句话。
"新郎官到——"
唱喏声刺破喧嚣。
李飞鸿一身大红喜袍,银甲换作了锦缎,马尾高束,眉眼间却不见喜色。
他骑在马上,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那顶八抬大轿上。
轿帘垂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他忽然想起那日温府门前,她抬眸看他的那一眼。
水润,清澈,像盛着一汪泉水。
却看不清底。
"将军,踢轿门了。"
亲兵在旁低声提醒。
李飞鸿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喜袍的袍角却缠住了马鞍。
他低头解了两下,忽然顿住。
指尖触到袖中硬物——
那是尚书府的玉佩,他贴身藏了十年。
"将军?"
"没事。"
他收回手,大步走向花轿。
轿帘掀开,一只素白的手搭在他掌心。
纤细,冰凉,像一块温润的玉。
李飞鸿握紧,将她扶出轿门。
温知许盖着红盖头,看不见面容,只露出半截雪白的颈子。
她轻声开口,声音细软:"将军安好。"
"温小姐安好。"
李飞鸿应着,嗓音低哑。
他牵着她跨过火盆,步入厅堂。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
洞房花烛夜。
温知许坐在喜床上,红盖头垂落,遮住了眉眼。
007在她识海里蹦跳,尾巴晃得像拨浪鼓。
"宿主!目标好像生气了!现在怎么办啊?"
它顿了顿,圆眼睛眨了眨,满是疑惑。
"不过好奇怪,为什么好感度不降反升了?"
温知许没有动。
她指尖轻轻攥着嫁衣的衣角,在心底轻声回应:"没事的,007。"
"其实你没看懂。"
她一边说着,一边调出系统面板。
傅远舟:当前好感度92%,救赎程度2%。
目标目前心情:郁闷+疑惑。
"还记得我之前花十积分买的原著吗?这个小世界的原著。"
007愣了愣,耳朵耷拉下来:"记得……宿主你当时说,这积分花得值……"
"当然值。"
温知许唇角微弯,红盖头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他把我赐给李飞鸿,大概率是想让我查清楚三年前的那场尚书案。"
"毕竟我的身份,很适合。"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底梳理原著剧情。
礼部尚书李章丘,是李飞鸿的父亲。
但没人知道——
李飞鸿是李章丘的私生子。
状元沈腾辉,是尚书案的受害者。
而李章丘,是被人推出来的替死鬼。
这俩人,也是真的厉害。
李飞鸿只靠一万兵马造反,差点成功。
沈腾辉靠着文学水平演讲,疯狂拉人,最后甚至举起百万义军,直接掀翻了这个帝国的统治。
"宿主,我想起来了!"
007忽然惊呼,小爪子拍打着识海。
"原著里面,礼部尚书是被冤枉的!不过好像不是真的流放……是让他自己去查案子,只不过没查出来,然后现在被关在刑部的私密牢房内"
它顿住,圆眼睛瞪大。
"然后李飞鸿误会了,认为是傅远舟干的!"
"没错。"
温知许微微一笑,红盖头下的眼底闪过一丝清光。
"改变傅远舟的命运,得先改变这两个人的命运。"
她话音刚落,房门忽然被推开。
李飞鸿站在门口,喜袍未换,手里拎着一壶酒。
他看着她,眉眼间没有新婚的喜意,只有一丝复杂的打量。
"温小姐。"
他开口,声音低得像在对自己说。
"这婚,是陛下赐的。"
"但李某想知道——"
他顿了顿,酒壶在指尖转了一圈。
"温小姐甘愿吗?"
温知许没有立刻回答。
她隔着红盖头,听见他嗓音里的试探,也听见他袖中玉佩碰撞的轻响。
那是尚书府的标记。
她忽然笑了,声音细软,像一阵风拂过。
"将军说笑了。"
"知许一介弱女子,哪里敢揣测圣意。"
李飞鸿挑眉,眼底锐光更盛。
他大步走近,在她面前停下。
喜烛的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又分离。
"温小姐。"
他俯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爹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直起身,将酒壶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温知许指尖微紧缓缓开口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将军若是放心,等真相大白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事情的一切经过,但我敢发誓,绝不是陛下想这么做的”
她缓缓抬手,掀开红盖头。
水润的眸子望向他,眼底没有惧色,只有一片清明的柔。
"陛下有陛下的考量,我只能说是你们两人之间的桥梁,若想误会解开,将军还得多等些时日”
"知许在此谢过将军了希望将军能够明白,这事情对彼此百利而无一害"
她轻声说着,唇角弯起一个乖巧的弧度。
李飞鸿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转身走向房门,喜袍的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
"那在下就谢过小姐了我愿意相信陛下,就是不知道某些人相不相信了,不过温小姐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打扰你的"
房门合上,脚步声远去。
温知许坐在喜床上,指尖轻轻捻着衣角。
007在她识海里缩成一团,耳朵贴在脑后。
"宿主,他发现了?"
"发现什么?发现陛下在帮助他爹吗?他本来就对这件事情心存疑惑,原著里面那么偏执直接造反,也是被逼到没办法"
温知许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柔软,却藏着一丝笃定。
"他在试探试探傅行舟真正的想法"
"而我,刚好需要他的试探。"
她望向窗外,那里是皇宫的方向。
傅远舟此刻在做什么?
她想起那日他转身离去时,龙袍袖口下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在后悔吗?
还是……在等她查案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