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上张灯结彩,下人们不断穿梭其中,显得极其热闹和喜庆。
李飞鸿亲自布置了婚房。
他站在喜床前,指尖抚过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忽然顿了顿。
"将军,这龙凤烛要摆几对?"
管家捧着红漆托盘,小心翼翼地请示。
李飞鸿收回手,眉眼间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两对。"
他淡淡开口,声音低得像在对自己说。
"好事成双。"
管家应声退下,李飞鸿独自立在空荡荡的婚房里。
窗外是满院的红绸,窗内是刺目的喜色。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自己还是边关那个被削了兵权的废将。
如今却要娶陛下赐婚的女人
"将军,大雁打来了。"
亲兵在门外禀报,声音带着几分喜意。
李飞鸿转身,看着那两只被红绳系着脚、在笼子里扑腾的大雁。
活雁为聘,是最高规格的礼数。
他本该高兴的。
可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日温府门前,素衣少女抬眸看他的那一眼。
水润,清澈,像盛着一汪泉水。
却看不清底。
"放后院养着。"
他挥挥手,声音淡了下来。
"大婚那日,再拿出来。"
说着,他抬头看向了皇宫,心中默默想到
“陛下,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美人计?还是派遣你最心爱的人来监视我?我们等着瞧到底是你更胜一筹还是我绝地翻盘?”
温家大宅内。
"知许,父亲对不住你啊!"
温父坐在紫檀椅上,双手撑着膝盖,指节泛白。
"你才刚被找回来,还没来得及补偿你就……唉!"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温知许跪在他面前,素白的衣摆铺散在地,像一朵安静的花。
"没事的父亲,女儿并不在意这些。"
她声音细软,像一阵风拂过。
"只可惜不能留在父亲身边,尽孝了。"
话音未落,她俯身,额头抵上冰凉的地砖。
重重磕了三个头。
"这怎么可以?快起来!"
温父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俯身去扶。
他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笔的茧,触到她纤细的手臂时,微微发颤。
"父亲。"
温知许没有起身,反而攥住他的衣袖。
她抬眸,水润的眸子里藏着一丝极淡的凝重。
"女儿此去,不只是嫁人。"
温父动作一顿。
"父亲还记不记得,三年前的尚书案?"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女儿其实知道一点内幕。"
"这里面的水……很深。"
温父瞳孔微缩。
三年前的李章丘案,朝野震动,牵连数百人。
他至今想起来,后背还发凉。
"总之,父亲不要参与这些。"
温知许握紧他的衣袖,指节泛白。
"明哲保身才是上策。如今朝堂很乱,父亲一定要当心。"
她一字一顿,声音依旧柔软,却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好孩子……"
温父怔怔看着她,忽然发现,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和记忆里那个只会拽着他袖子要糖吃的小丫头,不一样了。
"这些年你不在,成长了很多啊。"
他郑重开口,声音沙哑。
"父亲相信你。你一定要小心,如果发生什么你控制不了的事情……"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枚温润的玉佩,塞进她掌心。
"来找父亲。"
"父亲永远是你的靠山。"
温知许低头看着那枚玉佩,指尖轻轻摩挲。
她忽然明白了,"父亲"二字为什么那么重。
那是一个家的顶梁柱。
是儿女最后的靠山。
"好。"
她轻声应道,将玉佩贴身收好。
筹备了几个月后,聘书被送到了温府。
"承蒙贵府雅意,良媒厚礼,八字相合,门第相当。小女蒲柳之姿,愧蒙垂爱。"
温父亲自写的回帖,一边写,一边哭。
墨迹晕开,像一滴化不开的泪。
很快,礼书也被送了上来。
大雁、玄纁束帛、俪皮、珍珠、玉石、玛瑙、金簪、金镯、金耳环。
满满当当铺了一厅堂。
而温父给女儿准备的嫁妆,更是豪华得惊人。
良田万亩,数百家京城的店铺,好几个庄子,酒楼茶馆等不动产,多得数不过来。
温知许站在廊下,看着那几乎豪华的送书队伍。
上百个仆人,只为了送一本礼书。
她指尖轻轻捻着衣角,水润的眸子微微垂着。
看似在害羞,心底却在盘算。
李飞鸿这份聘礼,规格高得反常。
活雁为聘,是娶妻的最高礼数。
可他明明是个被贬的"废将",哪来这般财力?
除非……压根就不是普通的睡觉废将
"宿主,这也太豪华了吧?"
“看来他挺重视我们的嘛”
007在她识海里蹦跳,尾巴晃得像拨浪鼓。
"真不知道迎亲那天会有多热闹?"
温知许没有回答。
她望向远方,那里是皇宫的方向。
傅远舟此刻在做什么?
她想起那日他转身离去时,龙袍袖口下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在后悔吗?
还是……在酝酿更狠的招?
皇宫,御书房。
烛火摇曳,将玄色身影拉得很长。
傅远舟坐在龙案后,指节捏着一份奏折,捏得咯咯作响,白皙的手此时,死死的捏着一份奏折双目猩红,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
"陛下,将军府的聘礼清单……"
太监跪在一旁,声音发颤。
"念。"
他冷冷开口,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暗,只有那微微颤抖的声线,才能听得出这声音的主人并不平静的心
太监颤声念着,越念声音越小,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身体抖的如同筛糠
活雁、玄纁、俪皮、珍珠、玉石、玛瑙……
每念一样,傅远舟的脸色就沉一分。
"好,很好。"
他忽然笑出声,那笑声像刀锋划过冰面。
"李飞鸿,朕赐的婚,你倒是上心。"
奏折在他掌心被捏成一团,指节泛白。
太监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知道,陛下这不是在夸。
"摆驾。"
傅远舟忽然起身,龙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
周围空气都周围空气都低了几分 "去将军府。"
"朕要看看,这婚,他李飞鸿怎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