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以爱为名的囚笼

心柳的祭日很快就到了，绯烟准很多东西，都是心柳爱吃的爱玩的，爱看的。

　　往年她也会去祭拜，不过都是等勋名离开才去。

　　她不想撞见那个恶心的人。

　　但今年不同，绯烟特意与勋名约定了同去。

　　祭日那日，天阴沉沉的，飘着若有似无的雨丝，空气里透着浸骨的凉意。

　　荒僻的山坡上，心柳的坟茔孤零零立着，周围草木萋萋，墓碑上镌刻的名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

　　勋名独自立在墓前已有好一阵，他今日卸去了甲胄，只着一身素净的玄色长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与僵硬。

　　他带来许多祭品，其中一件，是件簇新的、绣工繁复的嫁衣，被他小心翼翼地铺展在墓前，鲜红的颜色在灰蒙蒙的天地间刺目得近乎诡异。

　　“心柳，”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许久未曾与人言说的滞涩，“我又来看你了。

　　今年的衣裳，是按你曾说过的式样做的，用的是南海蛟绡，缀了九百九十九颗明珠……你一定会喜欢。”

　　绯烟和纪伯宰并肩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

　　绯烟的目光落在那件嫁衣上，又缓缓移到勋名脸上。

　　他凝视墓碑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要穿透厚重的泥土，看清底下沉睡的故人。

　　那眼神里有哀恸，有追悔，但更深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不容任何人染指的占有。

　　即便心柳已逝，她的记忆，她的遗物，乃至祭奠她的资格，似乎都成了他一人独属的禁脔。

　　“看见了吗？”绯烟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侧的纪伯宰能听清，“那就是他的执念，他的囚笼。

　　心柳根本不喜欢嫁衣，甚至有些讨厌。”

　　纪伯宰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自己明白。

　　这中看似很爱，但却依旧一点爱没有。

　　他准备的那些又怎么比得上绯烟给心柳准备的，全是她最喜欢的。

　　他敏锐的神识悄然铺开，不放过勋名周身任何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和情绪起伏。

　　绯烟定了定神，提着准备好的食盒和花束，缓步走上前。

　　纪伯宰则落后她半步，目光沉静地护卫在侧。

　　“姐夫。”绯烟轻声唤道。

　　勋名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缓缓转过身。

　　看到绯烟，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似乎消散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深潭般的沉寂。

　　他目光扫过纪伯宰，并未多言，只是对绯烟略一点头“你来了。”

　　绯烟将石菖蒲放在墓前，生前她就喜欢这花。

　　曾跟自己说过：石菖蒲生于溪涧石缝，不沾尘俗，四季常青，自守一方水土，不攀附任何花木。

　　代表了心柳不想要依附勋名，想要挣脱枷锁的决心。

　　只是决心有了，却不曾成功。

　　她又摆好几样精巧点心，拿出她喜欢看的玩的，每一样都让勋名感觉到很陌生。

　　“心柳姐姐以前爱吃这些。”她声音轻柔，带着怀念与哀伤，不做假，是真的。

　　“这些……”

　　“姐夫不知道吗？她最喜欢打我每一年都会给她烧下去。”

　　绯烟知道今天来就是要让勋名内心动摇，他们才能有机会进入寻找他心里最珍视的记忆，所以说话也尖锐。

　　勋名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扫过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点心与玩意，又看向那束沾着水珠、青翠挺直的石菖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最终哑然。

　　是啊，他不知道。

　　他从来不知道心柳爱吃什么、玩什么、看什么花。

　　他记得的，是他认为她应该喜欢的。

　　华美的衣裳，珍奇的珠宝，所有他认为能配得上她的、彰显他心意的贵重之物。

　　他只是知道自己不能离开心柳太久，因为她会等得着急。

　　在他的记忆里面心柳体贴温柔，事事以他为先。

　　所以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才会为自己而死。

　　在他记忆里心柳想一颦一笑，早就刻入他的，心里，记忆里，生活里每一处。

　　所以每一次看到跟她有点相似的人，他都会乱了分寸。

　　唯独绯烟是一个例外，是真的如当年对心柳心动一样。

所以他很珍惜，也很想与她并肩而立。

作者今天有点晚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૮₍ɵ̷﹏ɵ̷̥̥᷅₎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