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烟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唇角弯起一点狡黠的弧度。
疼痛让她眼底氤着些水汽,眸光却亮得惊人,像浸在寒潭里的星子,冷而亮,又带着钩子。
“纪伯宰……”
“嗯?“
“你的耳朵好红啊。”
纪伯宰手上动作一顿,药膏在指尖微融。他没抬头,只低低“嗯”了一声,喉结却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绯烟的指尖,从被褥边沿悄无声息地探出来,轻轻勾住了他束腰的衣带。
没用力,只是虚虚地绕着,指尖若有似无地碰触到他腰腹间的衣料。
纪伯宰呼吸一滞。
“别闹。”他声音哑了几分,握住她作乱的手腕,想拉开,指尖触到的皮肤却细腻微凉,让他一时忘了使力。
“我疼嘛,”绯烟顺势将指尖挤进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分分心……就不那么疼了。”
她仰着脸看他,素衣松散,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和半边染着药膏光泽的肩头。
烛光在她眉眼间跳跃,将那份病弱的苍白染上暖色,也照进她眼里那片刻意酿出的、湿漉漉的诱哄里。
纪伯宰看着她,眸色深得像窗外化不开的夜。
他握着她的手没放,另一只手却继续为她涂抹药膏,动作依旧很轻。
只是呼吸明显沉了,拂在她肩头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这分心的法子,”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带着某种压抑的、危险的意味,“很危险。”
绯烟轻笑,指尖在他掌心又画了个圈。“多危险?”她问,带着天真又无畏的好奇,仿佛真的不懂。
纪伯宰终于抬眼看她。
四目相对,他眼里翻涌着她看得懂也期待着的暗色,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将她裹挟的克制。
那克制本身,就比任何直接的触碰都更具张力。
他没回答,只是俯身,靠近。
气息交融,距离近到能数清彼此睫毛。绯烟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药膏淡淡的苦香。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起。
然而,预期的触碰并未落在唇上。
纪伯宰的唇只是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最敏感的耳后。
“绯烟,”他叫她的名字,字字清晰,带着某种警告,又像是最亲昵的叹息。
“嗯?”绯烟笑了笑“好了,不逗你了。”
纪伯宰无奈起身,将衣服给她拉好。
“还疼吗?”
“不疼了。”绯烟挣扎着要起来,纪伯宰搭把手,“你用什么来?”
“镇血丹。”
“镇血丹?”绯烟叹气,“这可是天价药物,我就一点点小伤而已。”
“对我来说不是小伤。”
绯烟看着他,“那灵力呢?斗者最是惜灵力了,你又何必……”
“你值得。”
“纪伯宰今天的你好像比我还撩。”
“天赋异禀。”
“才不是,是不是你心疼我了。”
“明知故问。”纪伯宰低下头。
“我受伤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闪躲不过而已。
所以你没必要愧疚的。”说完话,绯烟却靠在他怀里。
“怎么了?”
“饿了。”
纪伯宰无奈的笑笑,“想吃什么?”
“你做的面。”
“那要等一会。”
“能等的。”绯烟道。
纪伯宰扶着她躺下,将她的手轻轻塞回被褥里,仔细掖好被角。
“老实躺着,不许乱动。”
他起身时,衣带自她指尖滑脱。
绯烟勾了勾空落落的指腹,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
他肩背线条绷得有些紧,步伐却依旧沉稳。
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他侧身出去,又轻轻合拢,将满室烛光与她的目光一并关在了里面。
屋内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流淌而入。
绯烟缓缓吐出一口气,肩头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可心口某个地方却被一种陌生的暖胀填满了,酸酸软软。
她闭上眼,还能感觉到他指尖残留的温度,和他压抑呼吸时拂过肌肤的微颤。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门又被轻轻推开。
纪伯宰端着一个乌木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只青瓷大碗,热气袅袅。
他将托盘放在床边小几上,在床沿坐下。
“扶我起来。”绯烟伸出手。
纪伯宰没接她的手,而是俯身,一手小心地托住她未受伤那边的肩背。
一手穿过她膝弯,将她整个人连人带被褥一起轻轻抱了起来,让她靠坐在床头。
他的动作稳当,没碰到她伤处分毫。
绯烟怔了怔,随即抿唇笑了。
她没说话,只是目光追着他。
纪伯宰端起碗,碗里是清汤挂面,汤色澄亮,飘着几点油星和翠绿的葱花,面上卧着一个圆润的荷包蛋。
很简单的食物,香气却直接熨帖到胃里。
他用筷子挑了一缕面,仔细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我自己……”绯烟话没说完,面已碰到唇瓣。她看他一眼,他神色平静,只是举着筷子,静静等着。
她只好张口,将面条吃进去。温度正好,面条软滑,汤底鲜美。
他就这样,沉默而耐心地,一筷一筷喂她。
烛光将他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煞是好看。
一碗面很快见底,连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绯烟心满意足地轻轻叹了口气。
纪伯宰放下碗,拿起一旁的绢帕,很自然地拭了拭她的嘴角。
动作做完,两人都是一顿。
他手指微蜷,收回帕子,站起身“你休息,我就在外间。有事叫我。”
绯烟拉住他,“今天早上才演了一出恩爱夫妻迫不及待的戏,别走了。
输送一天灵气了,来来去去的多麻烦躺下休息吧。我给你腾位置。”说着她边要起身。
纪伯宰按住她,“不用起,我睡里面。”
“好吧……”绯烟心安理得躺着不动。
良久。
“纪伯宰你睡着了吗?”
“没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这倒没有,就是房间太亮了,睡不着。”
纪伯宰微微抬手,烛火也只留着两盏“现在呢?”
“好多了。”绯烟闭上眼睛,嘴角上扬。
“睡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