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疯子与不眠之夜

他瞥了一眼那振翅飞向窗棂的荧光蝴蝶，并未阻止，只是目光重新锁回绯烟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欣赏。

“让他来也好。正好让他看看，他的新娘，在洞房花烛夜，是与谁在一起。”

话音未落，他猛地欺身向前！

绯烟早有防备，手在桌沿一撑，身姿如燕向侧方掠去，同时袖中滑出数枚银针，疾射向勋名面门。

“别忘记了，心柳姐姐，勋名。”绯烟拉开与他的距离，“还有我嫁给纪伯宰的目的。

坏了含风君的事情，你有几条命可以赔的。”

勋名的动作骤然僵住。

那“含风君”三字如同一盆冰水，将他眼底翻腾的猩红浇熄了大半。

婚房内一时死寂，只有红烛燃烧的哔剥声，衬得他起伏的胸膛格外明显。

他看着她，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点点刮过她紧绷的眉眼，紧抿的唇，还有那身刺目的大红嫁衣。

扣在她下颌的手指缓缓松开，却没有完全撤离，仍虚虚地悬在那里，带着残留的、滚烫的力道。

“……你总是知道，用什么能拦住我。”他哑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挫败的、自嘲的冰冷。

“不是拦你，是提醒你。”绯烟呼吸微促，背脊紧紧抵着冰冷的墙面，指尖冰凉，却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勋名，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最爱你的心柳姐姐。”最后这几个字绯烟咬得很重。

心柳姐姐才不喜欢这个疯子，从头到尾她都不喜欢。

可勋名却又总是营造自己喝心柳姐姐是相爱的，真是可笑至极。

自欺欺人最终骗得自己都相信了。

“心柳……”他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像痛苦，又像某种更深的厌倦。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不笑时更令人心悸。

察觉到有人来了，勋名最终还是离开了，但离开之前他放下来一个盒子。

“这是心柳给你准备的，她还在世的时候就时常说起你。”勋名这话不知道想要表达怎么，说完就消失了。

绯烟紧绷神经松懈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红一片。

纪伯宰推门而入，看到了桌子上的银针还有软剑。

三步并两步走到她身边，“没事吧。”

绯烟摇摇头“勋名比我想到还要疯狂。”

纪伯宰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眸色微微一沉。

他没有追问，只是执起她的手，指腹轻轻抚过那片刺目的红痕。

“他弄的？”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可绯烟却感到一阵无形的愤怒

“不碍事。”绯烟道，“这证明他对我上心了，或许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些东西，关于师父的。”

“别冒险。”纪伯宰手轻轻覆盖，帮她疗伤。

“我知道，今夜怕是不太平。”绯烟道，无归海从来没有来过这么些人，各怀鬼胎。

“放心吧，我会处理。我让荀婆婆来守着你。”纪伯宰道

“好，需要我做什么配合你的，你尽管说。”

“好。”纪伯宰想着必须要加快从后找哪里得到信息。

“多了，他留下了这个。说是心柳给我准备的新婚礼物。”绯烟示意桌上那只锦盒。

纪伯宰打开，是一只玉镯。仔细查看也没有什么一样，“你喜欢就带着。”

而第二层才是勋章准备的，一直玉簪，样式简单，但是胜在玉都料子是好料子。

“这个……”

“这个也留着，以后或许有用处呢。”

“好。”

纪伯宰与她待了一会，等荀婆婆来，才离开。

如果可以逮住勋名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荀婆婆陪着绯烟，手脚快速收拾好新房。

“绯烟，你别怕，要是那个贼子敢再来，看我不把他打的满地找牙找牙。”

“嗯，有荀婆婆在我才不怕。”绯烟笑着道。

夜深了。

红烛燃去大半，烛泪堆叠如珊瑚小山。

荀婆婆在外间榻上守着，均匀的鼾声低低传来，反倒衬得里间更静。

绯烟和衣靠在床头，毫无睡意。

手腕上的红痕在纪伯宰的术法下已消褪，可被勋名手指扣住时那股灼热又危险的触感，却仿佛还烙在皮肤上。

她抬起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着那只被放在枕边的锦盒。

心柳姐姐准备的礼物。

心柳……那个温柔得像三月柳絮，最后却零落成泥的女子。

她的死在勋名口中是太爱他，所以为他而死。

但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根据她的调查来看，或许跟沉渊最深处那个东西有关系。

但是拿东西到底是什么，绯烟也没有见过，只是时常就听到有奇怪的声音响起。

纪伯宰在所有人闹哄哄的推搡下，进入了新房。

走路有些摇摇晃晃的，绯烟的思绪被打断，连忙过去扶他。“怎么喝的这么醉。”

“高兴……”纪伯宰嘟囔着道。

但绯烟瞧着他眸子是清明的，那就是装醉。

恰好这时候纪伯宰也实力一个小眼色，绯烟便知道了配合着他演戏。

这外面还在闹哄哄的，想来是有人。

绯烟将他扶着到床那边坐下。

纪伯宰整个人靠在她身上，温热的气息混杂着酒意拂过她耳畔。

绯烟心头一凛，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羞赧，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窗外可能存在的耳朵听清“夫君……你且坐好，我去给你倒杯醒酒茶。”

“不喝……”纪伯宰含糊地拒绝，手臂一收，反而将她更紧地揽在怀里。

下巴搁在她肩头，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道“有人看着。东南，两个。

可能是看着我们的，库房那边去了人，荀婆婆应对去了，别担心。”

“嗯。”绯烟点头，然后有点娇羞都道“夫君……别这样……痒。”

纪伯宰在偏头在她颈窝蹭来蹭去，不多时，里面传来了欢好的声音。

蜡烛也被纪伯宰用灵力吹灭了。

在外面听墙根的人听到看到了，不自觉远离了一些。

绯烟能感觉到纪伯宰的手臂仍环在她腰间，掌心隔着层层嫁衣贴在她后腰，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烫得她脊背一阵酥麻。

他呼吸间带着清冽酒气，却并不浑浊，拂在她耳侧时激起细小的战栗。

“他们还在。”纪伯宰的嘴唇几乎没动，气音擦过她耳垂。

绯烟会意，轻轻吸了一口气，随即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呜咽，像被什么撞碎了似的，零落在黑暗里。

她能感觉到纪伯宰的身体明显一僵。

但他随即反应极快，手臂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带倒在铺满锦被的床榻上。

床柱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