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互相了解

绯烟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纪伯宰的手撑在她耳侧，俯身的阴影笼罩下来。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映着窗外微弱天光的一点碎芒。

近到他垂下的发梢扫过她脸颊，带着清冷的皂角香气，与温热呼吸交织成一种矛盾的侵略感。

“叫。”他低声命令，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沙哑的压迫。

绯烟咬住下唇，随即松开，从齿缝间逸出一声婉转的低吟，尾音拖得绵长，在黑暗里袅袅散开。

纪伯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知道维持这种状态多久了，绯烟察觉到他似乎脸有些红。

好在他们终于走了，纪伯宰也没有立刻停下摇床的动作，但已经从绯烟身上起来。

过来一会，才停下来。

两人都有些尴尬，绯烟问道“要出去看看吗？”

纪伯宰摇头，“睡吧，你在这里，我去榻上。”

说完他站起身，绯烟拉住他，“哪有新婚夫妻不睡在一张床上的，你也在这里睡，大不了我们盖两床被子就是了。”

纪伯宰有点犹豫，绯烟继续道“虽然我们房间不会有人来，但是难免不会有什么别的东西进来，要是看到我们分开睡，那不是很难解释。”

“好。”纪伯宰不坚持了，绯烟去哪里被子，“你睡外面还是里面？”

“外面吧。”

绯烟将被子整理好，然后把首饰这些拿掉，放好，这才躺进去。

纪伯宰也躺下来，显得有点拘束。

绯烟无声的笑了笑，没办法他还是跟以前一样纯情得很。

反倒是显得她有点不纯情了。

绯烟闭着眼，呼吸放得轻缓，却并无半分睡意。

手腕上被勋名攥出的灼痛早已消退。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侧另一个人的存在。

纪伯宰也睡不着，其实他跟绯烟以前也条件艰难，也是不顾及什么，更何况那时候他们还小。

可现在不一样了，大家都长大了，而且身份有点不一样了，所以还真是……

师父的仇还没有报，他也不想别的。

但很久之前，荀婆婆问过他跟绯烟有没有可能，他那时候不知道，现在有点知道了。

“睡着了吗？”

“没有，你睡不着？”

“有点，都睡不着，说说话吧。”

“嗯，想说什么。”

“不知道。”绯烟是真的不知道，但又想起什么，“纪伯宰，告诉我这些年我们分开后的事情吧。

我想听听。”

“那你也要告诉我，这些年在沐齐柏身边的事情，做交换。”

“好。”

纪伯宰的视线落在帐顶的流苏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离开章尾山之后，我又再次回到沉渊，我必须从哪里出来，才能解释我为什么突然有了灵脉。

我还是药人，看着一批一批的人进来，然后死去，我不能救他们，至少那时候不可以。”

“极星渊里面跟含风君不对付的只有天玑公主，而且极星渊缺都组合，我见过师父给我解毒的药吃下，慢慢的恢复灵脉，然后蛰伏等待。

后来你就知道啦，我从沉渊出来跟天玑做了交易。

我帮她赢下青云大会，他给我一个身份，不再是沉渊罪囚。”

“这其中的艰难，大概只有你清楚吧。绯烟道。

纪伯宰点头，“我们分开的时候说过，一定回在重逢的。”

“嗯，我一直都在等着。”绯烟道“我呢，被沐齐柏待会府里，最开始什么都害怕，当然也是我表现出来的。”

“头两年，并没有对我进行什么特训，只是请了一些人来，帮我调理身子，由内到外，他不喜欢我的皮肤有一点疤痕。

他说我受伤的茧太厚了，身上伤疤太多，就算是长得好看，因为这些也会大打折扣。

所有每日都让我泡在药汤里面，那药汤问道很好闻，但是就实在里面要忍受着疼痛，就像是又很多很多蚂蚁在啃咬着。

起初我还会喊疼，但他说如果脸这点疼都受不了，那就离开吧。

我不能离开，所以忍下来，忍着忍着就麻木了。

后来学习琴棋书画，看人眼色，读懂人心，谋略上他也没有苛刻，亲自教我。

大概是觉得这样你就回是那个狗了，本质上他不想伤害你，只想到黄粱梦，又不想失去你这个可以在青云大会上卖力的。”

“当然了，也是你出头的正是时候，不然就不会用我来钓你了。”绯烟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点笑意。

纪伯宰知道她跟自己一样，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

“以后不会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嗯，那也是等报仇之后吧。

那时候你想做什么？”

“没想过。”

“那就以后再说。”

“嗯，睡吧。”

“好。”

…………

库房那边荀婆婆已经处理好了，不过是几只小老鼠，她还没有老到打不动的时候。

沐府，烧了一个绯烟看起来好像是跟从前一样，但始终是不同了。

沐齐柏觉得又更清冷了。

少逡进来，“派去的人只有监视洞房的回来了，其他人都死了。

所以东西也没有找到。”

“嗯。”沐齐柏点头。

他没问洞房的情况，少逡也觉得殿下应该不会想听的，所以也没有说。

反正绯烟嫁给纪伯宰虽然为了找到黄粱梦，但是到底是夫妻，夫妻间做那点事情也是应该的。

绯烟应该也有这种觉悟。

第二天一早，两人同时醒来，看向对方，纪伯宰先起身。

绯烟慢慢起来，然后划破手指，滴下去。

荀婆婆早就在外面等着了，见纪伯宰出来，先让他梳洗，这才进去。

绯烟梳洗好，就看到荀婆婆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神，她也不解释。

做这个也是为了个外面监视的东西看的。

当然了，这影像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给还看到的人看到，但是一旦看到了，就达成她目的了。

两人一起吃了东西，荀婆婆专门做了一些补身子的。

当然了表面上还是很不待见绯烟，这是他们说好的。

她现在身份是沐齐柏的义妹，要是对她太好，难免叫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早就有什么勾连。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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