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榜

师徒四人行至一座县城外，城门上贴着悬赏告示，画着唐僧的画像，下面写着“捉拿妖僧，献予唐皇，赏黄金千两”。唐僧看得脸色发白，攥着禅杖的手都在抖：“悟空，这、这是怎么回事？唐皇怎会视我为妖僧？”

孙悟空撕下告示，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抬脚碾了碾：“师父别怕，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唐僧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惶恐，“莫非是灵山怪罪我护着你们这些‘妖徒’，要借唐皇之手除我？”

“想多了。”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俺向你保证，灵山不会怪你，唐皇也不会砍你头。”

“为何？”唐僧追问，声音发颤，“我私放悟空，收悟能、悟净为徒，哪一样不是破了佛门清规？唐皇信佛，若听了谗言……”

“因为咱们没做坏事。”孙悟空打断他，眼神清亮，“你救俺出五行山，是善；收悟能时，帮高老庄除了山贼，是善；救悟净时，解了他飞剑穿心之苦，也是善。咱们一路西行，没害过一个好人，没抢过一分不义之财，唐皇和菩萨凭什么伤害你？”

他往县城里指了指：“不信？师父，咱们去下一个地方看看。那些贴告示的，要么是被妖怪蒙了心，要么是想借你的名头捞好处，跟唐皇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沙悟净在一旁点头：“大师兄说得是。唐皇当年派师父西行，本是为了求取真经、普渡众生，怎会平白无故加害？定是有妖邪在中间作梗。”

猪八戒啃着馒头，含糊不清地接话：“就是！俺老猪在天庭时听过，唐皇是个明事理的主儿，最恨妖魔鬼怪。等咱们把这县城里的猫腻揪出来，让他知道师父是被冤枉的，保管他亲自给师父赔罪！”

唐僧望着三人笃定的脸，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了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僧袍，又想起一路走来的点滴——孙悟空虽顽劣，却从未滥杀；猪八戒虽贪吃，却总在危急时护着他；沙悟净虽沉默，却事事周到。他们或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善类”，却比许多道貌岸然的僧人更懂“善”的分量。

“是为师愚钝了。”唐僧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释然，“总被表象吓住，忘了本心。”

“师父不是愚钝，是不懂修炼和心境。”孙悟空笑了笑，语气软了些，“你自幼在寺庙长大，没见过这世间的弯弯绕绕，也不懂怎么分辨人心好坏。但这不是你的错——你心是善的，这就比什么都强。”

他率先往县城走去：“走，进去看看是谁在捣鬼。等咱们拆穿了阴谋，师父就知道，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天塌下来，有俺们给你顶着。”

猪八戒拍了拍唐僧的后背：“师父放心，有俺老猪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

沙悟净默默跟上，手里的九齿钉耙握得更紧了。

唐僧看着三个徒弟的背影，忽然觉得那座县城的阴影也没那么可怕了。他紧了紧禅杖，迈步跟上，阳光落在他的僧袍上，竟透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或许他不懂神通，不懂算计，但他有三个愿意护着他的徒弟，有一颗从未蒙尘的善心——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