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而行

高老庄的院门外，唐僧正对着那肥硕的猪妖念着经文，试图“点化”对方。孙悟空斜倚在老槐树上，看着猪刚鬣笨拙地磕着头，突然觉得记忆里的金光果然没骗人——这呆子还是老样子，明明一身本事，偏生在唐僧面前装乖卖巧。

“你既愿皈依我佛，随我西行，”唐僧捻着念珠，声音带着几分自得，“我便赐你法号‘悟能’，往后就叫猪八戒吧。”

“谢师父！”猪八戒趴在地上应着，眼角的余光却越过唐僧，直直看向槐树底下的孙悟空。

几乎是同时，两人都动了。

“你先说。”猪八戒猛地站起来，九齿钉耙在手里转了个圈，带起的风掀动了唐僧的僧袍。

孙悟空也从树上跳下来，金箍棒在指尖轻点地面，火星溅起：“你记忆里，有金光。”

一句话落地，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唐僧愣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茫然：“悟空，悟能，你们……认识？”

猪八戒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记忆里，只记得你总叫俺‘呆子’。”

“那你该记得更多。”孙悟空挑眉，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灵山的圈套，师父手里的糖衣炮弹，还有那些看似劫难、实则被安排好的路。”

他瞥了眼还在发愣的唐僧，声音压低了些：“这和尚没有悟心，不懂修炼，更不知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以为的慈悲，是灵山给他画的圈；他念的经文，是捆住咱们的绳。”

猪八戒挠了挠头，耙子往肩上一扛：“俺老猪笨，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俺知道，跟着你准没错。”他看向唐僧，又看看孙悟空，忽然拍了拍胸脯，“放心，往后师父那边，俺多担待着点。”

“走吧。”孙悟空转身往院外走，金箍棒在身后划出一道残影，“取经的路还长，这和尚得咱们多帮衬着点，别让他被灵山的糖衣糊住了眼，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猪八戒紧随其后，路过唐僧身边时，还不忘伸手扶了他一把：“师父，走吧，猴哥……呃，大师兄认路。”

唐僧被两人这突如其来的默契弄得晕头转向，嘴里嘟囔着“悟能不可无礼”，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上。他看着前面并肩而行的两个徒弟，一个毛脸雷公嘴，眼神锐利如刀；一个大耳肥肚腩，笑得没心没肺，竟莫名觉得，这西行的队伍，好像突然有了点不一样的滋味。

孙悟空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猪八戒哼哧哼哧的喘气声，忽然想起记忆里那个在无天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呆子。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还好，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猪八戒看着孙悟空的背影，心里也念叨着：猴哥，这次换俺护着你。管他什么灵山阴谋，什么天命劫难，有俺老猪在，谁也别想再让你一个人扛着。

阳光穿过高老庄的屋檐，在三人脚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唐僧还在念叨着经文，孙悟空和猪八戒却交换了个眼神，里面藏着只有他们懂的默契。这西行路，终究是要走下去的，但这一次，他们要走得明白，走得踏实——哪怕师父还在梦里，他们也得把这梦，硬生生走成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