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诛魔

诛魔阵的选址在天庭与魔界交界处的断魂崖。

蓝璃和林砚赶到的时候，济公已经在那里等了。他手里拿着罗盘，正在测量方位。

“你们来了。”济公头也没抬，“阵眼在这块石头下面，需要把七块灵石埋进去。”

蓝璃蹲下身，从包袱里取出灵石。石头是青色的，表面有天然的纹路，摸上去凉冰冰的。

她按照济公指的位置，一块一块地把灵石埋进土里。

“阵法启动后，魔气会往阵眼汇聚。”济公说，“林砚，你站在阵眼正中央，用身体做引子。”

“明白。”林砚说。

“蓝璃，你站在阵法外围的东北角。”济公继续交代，“那个位置是阵法的枢纽，你负责把汇聚过来的魔气导入地脉。”

蓝璃点了点头。

“记住，阵法一旦启动，就不能停。”济公看着两个人，“中途停了，魔气会反噬，你们两个都会死。”

“知道了。”蓝璃说。

济公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两枚丹药，“这是护心丹，关键时刻能保住心脉不断。一人一颗，含在舌下。”

林砚接过丹药，看了一眼，“济公，如果这次我们回不来——”

“别说丧气话。”济公打断他，“老衲还没喝上你们的喜酒呢。”

蓝璃笑了笑，“那你得准备好份子钱。”

“行，老衲出双倍。”济公也笑了。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气氛突然变得轻松了一些。

但这种轻松是假的。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布置好阵法后，济公退到了安全区域。白雪和赵斌也来了，站在远处看着。

“准备好了吗？”济公喊了一声。

“好了。”林砚和蓝璃同时回答。

林砚走到阵眼中央，盘腿坐下。蓝璃走到东北角，站定。

“开始。”济公一声令下。

林砚闭上眼睛，双手结印。他的灵力从体内涌出，注入到脚下的灵石中。七块灵石同时亮了起来，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

阵法启动的瞬间，天空变了颜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黑云覆盖。黑云翻滚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然后，一道黑色的闪电劈了下来。

苏晚棠出现了。

她悬浮在半空中，红衣猎猎，长发飞扬。她的皮肤比在魔渊里看到的更加苍白，几乎是透明的。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下方。

“你们以为，这个破阵能困住我？”她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林砚睁开眼睛，看着空中的她。

“晚棠。”他叫了一声。

苏晚棠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别叫我这个名字。”她说，“这个名字，早就不存在了。”

“它还在。”林砚说，“只要你还记得。”

“我记得的只有恨。”苏晚棠抬起手，黑色的能量在她掌心汇聚，“我恨你们天庭，恨你们所有人。是你们让我变成这样的。”

她一掌拍下来。

黑色的能量波朝着阵法砸来。林砚没有躲，他坐在原地，张开双臂，硬生生地把那股魔气接住了。

魔气涌入他的身体，他的皮肤开始变黑，血管凸起，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在皮下蠕动。

“林砚！”蓝璃喊了一声。

“别过来！”林砚咬着牙说，“维持阵法！”

蓝璃咬紧牙关，双手结印，催动阵法。地面上的灵石光芒更盛了，开始从林砚体内抽取魔气，往地脉输送。

但苏晚棠的攻击太猛了。一波接一波的魔气涌入林砚体内，远远超过了阵法能处理的速度。

林砚的嘴角开始渗血。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是随时会散架。

“不行，速度太慢了。”蓝璃心里清楚，照这个速度，林砚撑不到魔气抽完就会爆体而亡。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冲进了阵眼。

“蓝璃！你干什么！”济公在远处大喊。

蓝璃没有理会。她跑到林砚身边，一把抱住他，把自己的灵力全部灌进他体内。

两个人背靠背站着，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屏障。

苏晚棠看到这一幕，突然停下了攻击。

她悬浮在空中，看着下面那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人。她的眼神变了，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什么。

“师兄……”她喃喃地说。

林砚抬起头，看着空中的她。

“晚棠，对不起。”他说。

苏晚棠的身体开始颤抖。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尖锐的金属声，而是变得柔软了一些，像是三百年前的那个姑娘。

“我说，对不起。”林砚重复了一遍，“当年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一个人面对那只魔兽，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苏晚棠的眼泪流了下来。

黑色的眼泪。

“师兄……”她的声音越来越像原来的苏晚棠了，“我好疼……”

“我知道。”林砚说，“再坚持一下。阵法马上就好。”

苏晚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黑色的魔气从她体内溢出，但她没有去控制它们。

“师兄，我好像……快不行了。”她说。

“不会的。”林砚说，“你会好的。”

“不，我回不去了。”苏晚棠苦笑了一下，“三百年了，我早就不是人了。我只是……只是想再见你一面。”

她看着林砚，又看了看蓝璃。

“她是谁？”苏晚棠问。

“她叫蓝璃。”林砚说，“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苏晚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好。”她说，“师兄，你终于……学会爱别人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黑色的魔气从她体内大量溢出，被阵法迅速吸收。她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影子。

“师兄。”她最后叫了一声。

“嗯。”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了。

黑色的云层开始散去，阳光重新照在大地上。

阵法停止了运转。灵石的光芒慢慢暗了下去。

蓝璃松开林砚，两个人同时瘫坐在地上。

林砚的脸色黑得吓人，那是魔气侵蚀的痕迹。蓝璃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嘴唇发紫，手指尖还在渗着黑血。

“结束了？”蓝璃问。

“结束了。”林砚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

远处，济公、白雪、赵斌三个人冲了过来。

“你们两个疯子！”白雪一边跑一边骂，“差点把我吓死了！”

“没事了。”蓝璃说。

济公跑过来，先给林砚把了脉，又给蓝璃把了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魔气清了七成，还有三成残留在经脉里。”他说，“需要慢慢调养。”

“能活就行。”林砚说。

“你倒是想得开。”济公没好气地说。

蓝璃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彩。

她突然觉得很累，累到连手指都不想动。

但她很开心。

因为林砚还活着。

因为她不用再躲了。

因为她终于可以说——

“我们赢了。”

林砚在她旁边躺下，也看着天空。

“嗯。”他说，“我们赢了。”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躺在断魂崖上，晒着太阳。

远处的天庭已经开始重建了。号角声变成了欢呼声，战斗结束了，和平来了。

白雪和赵斌站在不远处，看着躺在地上那两个人，相视一笑。

“他们总算熬过来了。”白雪说。

“是啊。”赵斌说，“不容易。”

济公拎着酒葫芦，喝了一口，看着天空，笑了。

“年轻人啊。”他嘀咕了一句，“折腾来折腾去，总算折腾出个结果了。”

阳光洒在断魂崖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结束了。

又好像，一切才刚刚开始。

【作者小剧场】

终于写到大结局了！苏晚棠最后那句"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我改了好多遍才定下来。她恨了三百年，最后还是放下了。林砚和蓝璃也终于不用再躲了。说实话，写这章的时候我眼眶都湿了。从第十八章蓝璃喂忘情水开始，到第三十五章诛魔阵结束，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感谢每一个追更的读者，是你们的支持让我坚持写完了这个故事。番外篇已经在路上了，想看婚后日常的扣1，想看修仙日常的扣2！（疯狂暗示收藏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