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现身

林砚醒过来第三天，能坐起来了。

蓝璃端了一碗粥进来，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粥是白米粥，上面飘着几粒枸杞。

“趁热喝。”她说。

林砚端起碗，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没味道。”

“没放糖。”蓝璃说，“你刚醒，不能吃太甜。”

“放点糖。”

“不行。”

林砚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老老实实喝粥。

白雪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天庭来的。天帝召见林仙尊，商议接下来的战事。”

林砚放下碗，“什么时候？”

“明日辰时。”

蓝璃在旁边听着，没说话。她知道林砚醒了之后肯定要回天庭，这是迟早的事。她只是还没想好，自己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

“你一起去吗？”林砚问她。

“看情况。”蓝璃说。

白雪看了看两个人，识趣地把信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蓝璃。”林砚开口。

“嗯。”

“那天在魔渊，那个女人跟你说什么了？”

蓝璃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以为他会先问九转还魂草的事，或者魔渊里的情况。但她没想到他会直接问那个女人。

“你怎么知道有女人？”她反问。

“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林砚说，“梦里有个红衣女人站在我面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她说——你欠我的，还没还完。”

蓝璃沉默了。

“那个女人，是苏晚棠，对吗？”林砚的声音很平静。

蓝璃抬起头，看着他。

林砚的眼神很坦然，没有躲闪，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

“你早就知道？”她问。

“我不知道她会变成那样。”林砚说，“但我知道她还活着。”

“什么意思？”

林砚放下碗，靠在床头上，看着天花板，像是陷入了回忆。

“三百年前，苏晚棠确实死了。”他说，“但她的死，不是我害的，也不是妖怪杀的。”

“那是——”

“是她自己选择的。”林砚说，“她跟魔界做了交易。”

蓝璃愣住了。

“当年我们除妖的时候，遇到了一只上古魔兽。”林砚继续说，“那只魔兽太强了，我们两个联手都不是对手。苏晚棠知道我们两个都会死在那里，所以她选择用自己献祭，封印了那只魔兽。”

“献祭之后呢？”

“献祭之后，她的灵魂没有去轮回。”林砚说，“而是被魔界收走了。魔界用她的灵魂做容器，培养了三百年，就是现在的魔界之主。”

蓝璃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所以……魔界之主就是苏晚棠？”

“不完全是。”林砚摇头，“她的身体是苏晚棠的，但意识已经被魔气侵蚀了。她不是原来的苏晚棠了。”

蓝璃想起了魔渊里那个红衣女人。苍白的脸，腐烂的气味，还有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她跟我说，是你害死了她。”蓝璃说。

“她会这么说，不奇怪。”林砚说，“魔气侵蚀了她的记忆，她只记得恨，不记得爱了。”

蓝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疤痕。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问。

“因为我不确定。”林砚说，“我不确定魔界之主是不是她。直到那天在魔渊，我看到那个红衣女人——虽然她变了样子，但我能感觉到，那是她的气息。”

蓝璃沉默了很久。

“林砚。”她抬起头。

“嗯。”

“如果苏晚棠还保留着一丝理智，如果她还能认出你来——你会怎么做？”

林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会杀了她。”他说。

蓝璃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她是魔界之主。”林砚继续说，“而是因为我不想她继续痛苦。被魔气侵蚀的人，活着比死更难受。”

蓝璃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他当年没有害死苏晚棠。他一直活在愧疚里，不是因为害死了她，而是因为没能救她。

他自责的不是"我杀了她"，而是"我没保护好她"。

这是两回事。

蓝璃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不用自责了。”她说。

“为什么？”

“因为苏晚棠的选择是她自己的。”蓝璃说，“她愿意献祭，是因为她爱你。你不需要为她的选择负责。”

林砚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蓝璃。”他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信我。”

蓝璃笑了笑，“我本来就信你。”

第二天一早，林砚和蓝璃一起去了天庭。

凌霄宝殿上，天帝坐在高位上，两侧站着各路神仙。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林砚行完礼，站在一侧。

天帝开口了：“魔界之主的真实身份，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殿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是三百年前陨落的天庭仙子——苏晚棠。”天帝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殿上一片哗然。

“安静。”天帝抬手示意。

“苏晚棠的灵魂被魔界收走后，经过三百年的培养，已经完全被魔气控制。”天帝继续说，“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年的苏晚棠了。”

“那该如何应对？”一位仙官问。

“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消灭她。”天帝说，“但苏晚棠的身体里还残留着仙力，普通的攻击对她无效。”

“用诛魔阵。”林砚开口。

天帝看向他，“诛魔阵需要两个人同时发动。一个引魔气入阵，一个催动阵法。引魔气的人，会被魔气反噬。”

“我去引魔气。”林砚说。

“不行！”蓝璃喊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已经来不及收回。

“蓝璃仙子，请注意礼节。”天帝说。

蓝璃低下头，“臣失礼了。但臣认为，林仙尊刚刚恢复，不宜再冒险。”

“那你去引魔气？”天帝问。

蓝璃抬起头，“臣愿意。”

“你修为不够。”天帝摇头，“引魔气需要极强的仙力支撑，你现在的修为——”

“臣愿意用禁术提升修为。”蓝璃说。

殿上一片死寂。

禁术提升修为，意味着透支寿命。修为越高，折寿越多。

“蓝璃。”林砚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你疯了？”

“我没疯。”蓝璃说，“我修为不够，但禁术可以补。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去冒险。”

“那也不能用禁术。”

“林砚。”蓝璃看着他，“你忘了在魔渊里我说过的话了吗？”

林砚沉默了。

“我说过，不躲了。”蓝璃说，“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天帝看着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准。”他最终说了一个字。

退朝之后，蓝璃和林砚走出凌霄宝殿。

“你真的要用禁术？”林砚问。

“真的。”

“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知道。”蓝璃说，“折寿而已。我又不是活一天两天了，少活几百年也无所谓。”

林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蓝璃，你听好了。”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如果你用了禁术，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蓝璃愣住了。

“你不是要保护我吗？”林砚说，“那你就好好活着。你活着，才是对我最好的保护。”

蓝璃看着他，眼眶红了。

“那你说怎么办？”她问。

“我们一起去。”林砚说，“我引魔气，你催动阵法。你的修为不够，但你的仙体可以承受一部分反噬。两个人分担，总比一个人扛要好。”

蓝璃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她说，“一起。”

林砚伸出手，她握了上去。

两个人走在天庭的长廊上，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远处，天庭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决战的时刻，到了。

【作者小剧场】

终于写到苏晚棠的真相了！我憋了好几章啊！原来苏晚棠不是被林砚害死的，是自愿献祭的。这下蓝璃总算不用再怀疑了吧？不过这两个人还是这么倔，一个要用禁术，一个要自己扛。最后还是得一起上。感情线到这里基本通了，接下来就是大决战了。下章预告：诛魔阵启动，苏晚棠最后的清醒时刻，蓝璃和林砚能不能活着回来？求收藏求推荐！数据好明天加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