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青春相恋

十六岁的我站在学校的光荣榜面前，看着自己名字后面那个鲜红的“年级第一”，身后传来篮球落地的闷响，我回过头，看见穿着湿透球衣的江妄，他手里转着篮球，满头大汗，阳光在他的身后镀了一层金边。他挑着眉，一脸欠揍地冲我吹了个口哨：“喂，第一名，下次这个位置就是我的了！”

那天回到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饭桌上摆着我那张满分的物理试卷，还有一张扣了三分的数学卷子。母亲坐在沙发上，当着来串门的二姨的面，把那张数学卷子撕得粉碎。

“三分！林听，你是猪脑子吗？最后一道大题明明做过类似的，为什么还会扣分？”

我低着头，面无表情地扒着碗里的白饭。在母亲眼里，我不是女儿，是她向亲戚炫耀的工具。

深夜，整座城市陷入沉睡。我熟练地从窗户翻出去，顺着水管滑到一楼，那家名叫“极速”的网吧是我唯一的避难所。推开门，我刚在前台交了钱，转身就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呦，好学生也来这种地方！”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抬头，看见了江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左脸颊上那个红肿的巴掌印，那是男人的手掌印。江妄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了角落里的包厢，递给我一罐冰可乐贴在脸上。

“嘘！别嚷嚷，请你喝。”

“你脸怎么了？”我没忍住问道。

江妄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脸颊，嗤笑一声：“老头子喝多了，拿我练手呢！”

那一晚，我们在彼此最狼狈的时候相遇，看清了对方光环下溃烂的伤疤。

从那以后，我们在学校里维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表面上，我们是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数学课上，他用超纲解法挑衅，我用简便方法回击。全班同学都在磕我们这对双强cp，只有我们自己知道，那是一种在窒息生活中寻找出口的发泄。

体育课上，我生理期痛得脸色惨白，八百米测试跑到第二圈时，江妄突然一个酿跄，重重地摔在地上，顺带绊倒了体育老师，制造了一场混乱，让我得以在树荫下喘息。

然而，学校的百度贴吧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关于我们的帖子，详细记录了我们的互动。母亲发现了，她像个疯子一样冲进学校，把打印出来的帖子甩在班主任办公桌上。办公室里，母亲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检点。

“是我缠着她！”江妄站在一旁，背脊挺得笔直，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是我单方面骚扰林听！跟她没关系！”

母亲愣住了。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心跳如雷。

放学后，我拦住他想解释，他却冷冷地说：“离我远点！林听，别沾一身腥！”

看着他孤傲的背影，我终于明白，他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替我挡下了所有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