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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来客

愿与卿,长相守

入冬后的第一个周六,苏念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雀跃:“婉婉!我今天下午没事!我去你家蹭下午茶!你那个草莓酱还有没有剩的!有的话给我留一口!不许被茹茹偷吃完了!”

裴婉绪听完语音,笑着回了一个“有”。

放下手机后,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又看了看客厅里正趴在暖气片旁边的五只小动物。

茹茹缩成一团,团团把下巴搁在爪子上,圆圆把自己盘成一只白瓷碗,阮兔和小兔子并排蹲在暖气片最远端。冬天来了,连小动物都开始往暖和的地方靠。她在客厅里收拾了一下,把茶几上的书摞好,又把沙发上茹茹的小毯子叠整齐。她经过厨房的时候停了一下,看到江殊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

他今天没去公司,说想在家待着。她没问他为什么,只是走过去看了一眼他正在做的事。

他从冰箱里拿出那罐草莓酱。

入秋那几天熬的,已经凝成了深红色的果冻状,在玻璃罐里泛着温润的光。又从柜子里取出一盒黄油和一袋面粉,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苏念要来做客?”

“嗯。她说想喝下午茶。”

“我烤个司康饼。”

裴婉绪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学的司康饼?”

“上次在伦敦,你妈妈做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的。”他把面粉倒进碗里,动作很稳,像是做过很多次了,“回来试了几次。”

她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窗外是初冬灰白色的天光,厨房里亮着暖黄色的灯,他系着那条粉色柴犬围裙,手指沾着面粉,在她家的小厨房里,为她最好的朋友烤她烤过的司康饼。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裴婉绪去开门,还没完全把门拉开,苏念的声音就已经灌了进来:“裴婉绪!冻死我了!北京这个天怎么比去年还冷!我打了二十块钱的车,司机还绕路!”她穿着一件厚羽绒服,围巾裹到鼻子以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进了门,围巾一扯,羽绒服一脱,整个人像一团终于被解冻的火。茹茹最先冲过来,绕着苏念的脚转了三四圈,小尾巴摇成风车。团团也站起来,走过去,把大脑袋往苏念手心里一拱一拱的。圆圆蹲在柜子上,蓝眼睛半睁半闭地看了苏念一眼,然后慢吞吞地别开了目光。阮兔和小兔子并排蹲在暖气片旁边,红眼睛安静地望着这个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客人。

苏念蹲下来挨个问候过每只小动物,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客厅。她的目光在书架那一排整齐的书上停了一下,又落在那只和阮兔并排蹲着的小兔子身上,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绿萝——它长得很好,藤蔓顺着窗框慢慢爬,每一片叶子都绿得发亮。她收回目光,转头看着裴婉绪。“你家比上次来又不一样了。”她顿了顿,“更像个家了。”

裴婉绪弯起嘴角,没有接话,只是拉着她走进客厅。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壶和茶杯,江殊端着一盘刚烤好的司康饼从厨房走出来。司康饼金黄色的,冒着热气,旁边配着一碟深红色的草莓酱和一小碟打发的奶油。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朝苏念点了一下头,然后退到旁边那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像是打算安静地当一面背景墙。

苏念看着那盘司康饼,又看了看江殊,又看了看裴婉绪。“这个司康饼,是他烤的?”

“嗯。”裴婉绪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苏念拿起一块司康饼,掰开,抹上草莓酱和奶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她放下司康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裴婉绪,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你们俩过得这么好,我有点想哭。”

裴婉绪愣了一下。“你哭什么?”

苏念吸了吸鼻子,又拿起那块司康饼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不知道。就是觉得,你终于过上了你该过的日子。以前在伦敦,你给我发消息说又熬夜了、又吃泡面了,我就想什么时候能有人天天给你做热饭。后来有人给你做了,我就放心了。”她把剩下的司康饼吃完,又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那盘司康饼上,“这个草莓酱,还是去年秋天那罐?”

“嗯。新熬的,今年秋天的。”

苏念看着那碟深红色的果酱,看着裴婉绪腕间那根红绳,看着她无名指上叠戴的两枚蝴蝶结戒指,看着她耳垂上那枚粉色蓝宝石的蝴蝶结耳钉,然后自己笑了。“行,我放心了。”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把剩下的司康饼拿起来,吃得坦然而餍足。

那天下午,她们聊了许多。从伦敦聊到北京,从过去聊到现在。窗外的天慢慢暗下去,暖黄色灯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殊偶尔插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坐在旁边。

苏念走的时候,裴婉绪把那罐新熬的草莓酱包好塞进她包里,说“带回去慢慢吃”。

苏念站在门口,围巾裹好,羽绒服拉链拉到顶,看了裴婉绪一眼。“裴婉绪,你下辈子,还嫁给他吧。”

裴婉绪站在门内,身后是暖黄色的灯光和五只小动物各自安顿好的身影,弯起嘴角:“好。”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