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家3

贝利亚观察了三天。

三天里，璃柰的生活规律得惊人。

早上八点起床，洗漱，吃早饭。

上午跟着守契练剑。

中午吃饭，午睡。

下午在镇子里闲逛，有时候去便利店买零食，有时候去公园看花。

傍晚回家，吃饭，和他说说话，然后睡觉。

第三天傍晚，贝利亚终于忍不住了。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坐在沙发上翻漫画的璃柰。

“你每天就这样？”

璃柰抬起头。

“嗯？”

“就……这样？”贝利亚皱着眉，“不着急？”

璃柰眨眨眼睛。

“着急什么？”

贝利亚沉默了一秒。

“任务。”

璃柰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贝利亚哥哥，你说那个啊。”

她把漫画放下。

“不急。”

贝利亚看着她。

“为什么？”

璃柰想了想。

“因为，”她说，“他们就在那儿。”

贝利亚等着。

璃柰继续说。

“凑家哥哥姐姐，就在那个店里。又不会跑。”

她歪着头。

“我干嘛要急着黏上去？”

贝利亚愣住了。

他想起以前。

在光之国，她刚认识赛罗他们的时候。

在K76星，她追着雷欧要抱抱的时候。

在艾克斯世界，她天天往星云庄跑的时候。

她总是很快地和人熟悉起来。

很快地叫上哥哥姐姐。

很快地融入那个世界。

但现在——

她明明已经认识了凑家兄弟。

明明可以去那个店里。

但她没有。

她只是正常地过日子。

吃饭，睡觉，练剑，闲逛。

像普通的小女孩一样。

“你变了。”他说。

璃柰眨眨眼睛。

“变了？”

贝利亚点点头。

“以前，你会很快和他们熟起来。”

璃柰想了想。

“以前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以前，是因为害怕。”

贝利亚皱眉。

“害怕什么？”

璃柰抬起头。

看着他。

“害怕一个人。”

贝利亚沉默了。

璃柰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

不是那种“我要乖才能被留下”的笑。

是真正的，放松的笑。

“现在不一样了。”她说，“有贝利亚哥哥，有守契哥哥。你们在，我就不怕了。”

贝利亚看着她。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璃柰继续说，“我可以慢慢来。不着急。”

她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仰着头。

“贝利亚哥哥，你着急吗？”

贝利亚低头看着她。

“我急什么？”

璃柰眨眨眼睛。

“急着让我做任务啊。”

贝利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不急。”他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璃柰笑了。

她抱住他的腰。

“贝利亚哥哥最好了。”

贝利亚没有动。

就让她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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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契从厨房里走出来。

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看见这一幕，他停下脚步。

贝利亚看了他一眼。

守契走过去。

把牛奶放在茶几上。

“喝。”

璃柰松开贝利亚，跑过去。

端起牛奶，小口小口地喝。

守契站在旁边，看着她。

贝利亚也走过来。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

看着她喝牛奶。

璃柰喝完，抬起头。

“我喝完了。”

守契接过杯子。

“睡觉？”

璃柰点点头。

“嗯。”

她站起来，往房间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贝利亚哥哥，守契哥哥，晚安。”

贝利亚点点头。

守契点点头。

璃柰推开门，进去。

门关上。

---

贝利亚站在门口。

守契站在他旁边。

“她确实变了。”贝利亚说。

守契没有说话。

贝利亚看了他一眼。

“你早就知道？”

守契想了想。

“她一直这样。”他说，“有人陪着，就不急。”

贝利亚愣了一下。

“一直？”

守契点点头。

“在艾克斯的时候。在捷德的时候。”他说，“有人陪着，她就安心。安心了，就能慢慢来。”

贝利亚沉默了。

他看着那扇门。

门后面，那个小丫头已经睡着了。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以前，是因为害怕一个人。”

现在，她有他们了。

所以不怕了。

“行。”他最后说。

守契看着他。

贝利亚靠在墙上。

“她慢慢来，我们就慢慢陪。”

守契点点头。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

站在门口。

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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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贝利亚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阳光很好。

行人不多。

一只流浪猫从墙头跳过去。

他收回目光。

看向屋里。

璃柰正在沙发上翻漫画。

守契站在旁边，一如既往地沉默。

一切都很平静。

太平静了。

贝利亚皱起眉头。

他站起来。

走到客厅。

又走回来。

走到窗边。

又走回来。

走了五趟。

璃柰从漫画后面探出脑袋。

“贝利亚哥哥，你怎么了？”

贝利亚停下脚步。

看着她。

“无聊。”

璃柰眨眨眼睛。

“无聊？”

贝利亚点点头。

璃柰想了想。

“那……你要不要看电视？”

贝利亚看着她。

“不看。”

“那……看书？”

“不看。”

“那……睡觉？”

贝利亚深吸一口气。

“我是战士。”他说，“不是休眠机器。”

守契忽然开口。

“切磋。”

贝利亚看向他。

守契看着他。

“体力消耗。”他说，“你需要。”

贝利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倒是懂。”

守契点点头。

璃柰从沙发上跳下来。

“切磋？打架吗？”

她的眼睛亮了。

“我要看！”

贝利亚看着她。

“看？”

璃柰点点头。

“嗯！你们打，我看！”

贝利亚的嘴角动了动。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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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

贝利亚和守契面对面站着。

璃柰坐在台阶上，托着腮。

“开始吧！”

贝利亚动了。

一拳。

守契侧身躲开。

反手一拳。

贝利亚挡住。

两个人缠斗在一起。

拳脚碰撞的声音像闷雷。

璃柰看得眼睛都不眨。

“好厉害……”

她的目光跟着两个人移动。

贝利亚的攻势凌厉。

守契的防守滴水不漏。

打了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贝利亚的动作慢下来了。

他开始喘气。

额头渗出汗水。

守契依然稳如泰山。

呼吸平稳。

面色如常。

连一滴汗都没有。

贝利亚停下来。

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守契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你……不累？”贝利亚抬头看他。

守契摇摇头。

“不会累。”

贝利亚愣住了。

他盯着守契看了三秒。

然后他骂了一句什么。

璃柰没听清。

她从台阶上跑下来。

站在两个人中间。

看看贝利亚，又看看守契。

“贝利亚哥哥，你出汗了。”

贝利亚低头看她。

“嗯。”

璃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

踮起脚尖。

递给他。

贝利亚愣了一下。

然后他接过纸巾。

擦了擦汗。

“谢谢。”

璃柰笑了。

她转向守契。

“守契哥哥，你真的不累吗？”

守契摇摇头。

璃柰想了想。

“那是不是你比贝利亚哥哥厉害？”

守契没有说话。

贝利亚的脸色沉下来。

“守契。”

守契看着他。

“再来。”

守契点点头。

两个人又打了起来。

璃柰跑回台阶上。

继续看。

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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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两个人终于停下来了。

贝利亚坐在地上。

浑身是汗。

守契站在旁边，依然呼吸平稳。

面色如常。

璃柰跑过来。

蹲在贝利亚面前。

“贝利亚哥哥，你累了？”

贝利亚看着她。

“废话。”

璃柰伸出手。

摸摸他的头。

“乖。”

贝利亚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小丫头。

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表情。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守契在旁边，嘴角动了动。

贝利亚瞪他一眼。

守契别过脸。

璃柰站起来。

一手拉着一个。

“走吧，回去吃饭。守契哥哥做饭。”

贝利亚被她拉着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守契。

守契跟上来。

三个人往屋里走。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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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璃柰躺在床上。

贝利亚坐在窗边。

守契站在门口。

“贝利亚哥哥。”

“嗯？”

“今天开心吗？”

贝利亚沉默了一秒。

“还行。”

璃柰笑了。

“那就好。”

她翻了个身。

“晚安，贝利亚哥哥。晚安，守契哥哥。”

贝利亚点点头。

守契点点头。

璃柰闭上眼睛。

很快睡着了。

贝利亚看着她的睡脸。

想起白天的事。

他拼尽全力，守契像没事人一样。

她给他递纸巾。

她摸他的头。

她说“乖”。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

但她做了。

而且他一点都不生气。

“守契。”他开口。

守契看向他。

“你明天，不许让着我。”

守契点点头。

贝利亚收回目光。

靠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