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轨道交通 13 号线早在十年前就因 “地质隐患” 停运了,可导航软件的故障,让我和同事苏晴误打误撞上了这趟末班地铁。
傍晚六点半,天色已经擦黑,地铁站入口被生锈的铁栅栏拦着,上面挂着 “禁止入内” 的警示牌,油漆剥落得只剩残缺的红痕。苏晴拽了拽我的胳膊:“要不我们回去吧,这地方看着阴森森的。” 我看了眼手机,客户催得急,只能硬着头皮:“走快点,说不定只是临时通行。”
铁栅栏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刺耳的 “吱呀” 声。站台里没有灯,只有应急指示灯泛着微弱的绿光,照亮满地的碎玻璃和废弃的广告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一股说不清的铁锈味,让人胸口发闷。
“怎么没人啊?” 苏晴的声音有些发颤。话音刚落,远处传来 “轰隆” 的声响,一列老旧的地铁缓缓驶入站台,车身斑驳,窗户里一片漆黑,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场景。
“上车吧,说不定是区间车。” 我拉着苏晴走上地铁,车厢里空无一人,座椅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扶手冰凉。地铁启动后,车厢里的灯忽明忽暗,广播里突然响起一阵电流杂音,接着是一个沙哑的女声:“欢迎乘坐 13 号线,本次列车终点站 —— 无归站。”
“无归站?什么意思?” 苏晴脸色发白。我心里也泛起嘀咕,拿出手机想查路线,却发现信号全无,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
地铁行驶了很久,窗外始终是漆黑的隧道,看不到任何站台标识。不知过了多久,地铁突然停下,车门缓缓打开,外面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站台 —— 同样的应急绿灯,同样的碎玻璃,甚至连广告牌上剥落的痕迹都分毫不差。
“怎么又回来了?” 我站起身,疑惑地看向窗外。苏晴突然指着站台角落:“你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背对着我们,蹲在地上不知在摆弄什么。“师傅,请问这是哪一站?” 我大声喊道。男人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刀尖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我心里一紧,赶紧按下关门按钮,可车门像是卡住了一样,怎么也关不上。那个男人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快跑!” 我拉着苏晴往车厢另一头跑,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沉重的回响。就在这时,地铁突然启动,那个男人被甩在了站台上,可他的笑容却清晰地映在车窗上,让人不寒而栗。
“太可怕了,我们赶紧在下一站下车!” 苏晴吓得哭了出来。可接下来的几站,地铁停靠的都是同一个站台,那个无脸男人始终蹲在角落,每次都会在车门打开时转过身,对着我们微笑。
我意识到不对劲,这趟地铁根本没有终点,我们被困在循环里了。就在这时,苏晴突然指着我的身后:“他…… 他在你后面!”
我猛地回头,那个无脸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车厢里,手里的螺丝刀滴着血。我拉着苏晴拼命往前跑,可车厢像是没有尽头,无论跑多久,都只能看到一模一样的座椅和窗户。
“分开跑!” 我大喊一声,推开旁边的车门跳了下去。站台还是那个熟悉的场景,可苏晴却没有跟下来,地铁车门缓缓关上,我看到苏晴趴在车窗上,脸上满是惊恐,而那个无脸男人正站在她身后,举起了螺丝刀。
“苏晴!” 我拼命拍打车门,可地铁却缓缓驶离,消失在黑暗的隧道里。
站台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应急绿灯忽明忽暗,我突然发现墙角的广告牌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报纸,标题格外醒目:“13 号线地铁脱轨事故,12 名乘客无一生还”,日期正是十年前的今天。
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 “轰隆” 声,另一列地铁缓缓驶入站台。我转头望去,只见苏晴穿着蓝色工装,蹲在站台角落,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背对着我,缓缓抬起了手。
我吓得浑身僵硬,看着地铁车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广播里的沙哑女声在重复:“欢迎乘坐 13 号线,本次列车终点站 —— 无归站。”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两个年轻人误打误撞上了这趟地铁,他们看着空无一人的站台,疑惑地议论着。而我,蹲在站台角落,感受着脸上的窟窿里灌入的冷风,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露出了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