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下葬后的第七天,我在老宅阁楼的木箱里翻到了那面铜镜。
镜面蒙着一层厚厚的包浆,边缘雕刻着缠枝莲纹,摸上去冰凉刺骨,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奶奶生前从不许任何人碰这个箱子,她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藏着 “不干净的东西”。可我从小就对这阁楼充满好奇,如今奶奶不在了,终于能一探究竟。
我用软布擦拭镜面,包浆慢慢褪去,露出清晰的倒影。奇怪的是,镜中的我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完全不像平时的模样。更诡异的是,我的身后似乎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灰蓝色的斜襟褂子,身形佝偻,和奶奶生前的打扮一模一样。
“肯定是光线不好。”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时,人影已经消失了。铜镜被我带回了城里的出租屋,挂在卧室的衣柜门上,想着或许能当个装饰品。
当晚,我就被噩梦惊醒了。梦里,我站在老宅的阁楼里,那面铜镜挂在横梁上,镜面里映出奶奶的脸 —— 她的眼睛浑浊不堪,嘴角淌着黑色的液体,直勾勾地盯着我,说:“把镜子还回来,它不属于你。”
我猛地坐起身,冷汗浸湿了睡衣。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铜镜反射着窗外的月光,隐约能看到镜中的自己。等等,我明明是坐着的,镜中的人影怎么还是躺着的?
我颤抖着打开灯,铜镜里的倒影恢复了正常。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仿佛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接下来的几天,怪事接连发生。我发现自己的头发掉得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差,和镜中最初看到的模样越来越像。更可怕的是,我开始在夜里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从卧室门口一直走到铜镜前,然后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天晚上,我假装睡着,眯着眼睛观察。凌晨三点,铜镜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芒,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镜中走了出来,正是奶奶的模样!她缓缓走到我的床边,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抚摸我的脸颊。我吓得大气不敢出,浑身僵硬。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时候,铜镜的光芒突然熄灭,人影也消失了。
我意识到这面铜镜一定在吸食我的生命力。我想把它扔掉,可每次走到垃圾桶前,都感觉有股无形的力量拉住我,耳边还会响起奶奶的声音:“镜子是祖上传下来的,不能扔,要一直带着……”
绝望之下,我想起奶奶生前说过,老宅的后院有棵老槐树,能镇住邪祟。我连夜开车回到老宅,抱着铜镜来到老槐树下,想要把它埋起来。可当我挖好坑,准备把铜镜放进去的时候,镜面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映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脸,穿着和奶奶一样的斜襟褂子,眼神怨毒。
“你以为埋了我就有用吗?” 女人的声音从镜中传来,“这面镜子是我的栖身之所,谁拥有它,谁就会成为我的替身,替我留在这世上受苦。你奶奶就是这样,现在轮到你了……”
我吓得把铜镜扔在地上,想要逃跑。可那女人已经从镜中走了出来,化作一股黑烟,钻进了我的身体。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消失,身体不受控制地捡起铜镜,走回阁楼,把自己关在木箱里。
几天后,邻居发现老宅的阁楼有异味,报警后打开了木箱。里面只有那面铜镜,镜面光洁如新,映出的却是我的脸 —— 眼神浑浊,嘴角淌着黑色的液体。而我的身体,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来,那面铜镜被一个古董商买走,辗转落到了一个年轻女孩的手里。女孩打开箱子的那一刻,铜镜里的人影,正对着她缓缓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