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之外的日常

新的训练服穿过第一次之后，史莱克的清晨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卯时起床，卯时一刻集合，迟到的人加跑十圈。马红俊自从连续三天差点迟到被白沉香用测温魂导器敲过一次之后，再也不敢赖床。

这天早上，唐三在训练开始前被大师叫去了办公室。弗兰德也在，桌上摊着一张天斗城郊外的地图，上面画了几个红圈。大师说天斗城北面的落日森林外围最近有几个魂兽活动点出现异常波动，可能是高年限魂兽从核心区外迁。弗兰德想安排一次野外实战，地点就选在落日森林外围，顺便让大家适应一下复杂地形下的协同作战。

唐三仔细看了地图，问了几个关于魂兽活动范围和地形坡度的问题。大师一一回答之后，他说回去列一份针对这次野外实战的协同方案，明天交给大师。弗兰德推了推眼镜，说这小子现在比我还像院长。大师没有说话，但翻开笔记本，在唐三的名字旁边又记了一笔。这一笔下笔很重。

训练场上，小舞在练一套新的步法。她在沙土地上画了一个八卦图，每个卦位旁边标注了左、右、前、后四个可能变向的位置，一共三十二个标记点。她闭上眼睛在标记点之间穿梭，靠肌肉记忆判断方位，脚尖点地的位置几乎没有偏差。宁荣荣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她在练盲感变向。小舞说有套步法叫鬼影迷踪，是唐三从大师的藏书里翻出来的，她先练基础，等熟练了再加魂力。

宁荣荣看着小舞闭着眼在标记点之间穿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她有没有想过如果以后遇到一个速度比她更快、变向比她更刁钻的敏攻系对手怎么办。小舞停下来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说唐三跟她讲过，敏攻系不是比谁快，是比谁先读对方的重心。快的人重心的偏移量反而比慢的人大，因为速度越高越难微调。所以她的训练重点不是单纯的速度，是对方重心的偏移量。宁荣荣听了没再说话，但当天她调整了给马红俊和小舞的增幅配比。给马红俊她加了温度稳定辅助，因为他是靠高温压制不是靠追踪；给小舞她加了极短时效的速度峰值增幅，因为她是靠重心预判和时机切入。

与此同时，戴沐白和秦明正对着扛铁块。赵无极坐在场边看着他们，面前放着一块特制的训练用铁板，要求两个人背靠背同时用肩膀撞铁板，铁板晃动的幅度必须一致。如果秦明的力道小了一分，铁板会往秦明那边偏；如果戴沐白的冲击力收得太迟，铁板会往戴沐白那边倒。他们试了十几次都没成功。

秦明停下手上的动作，对戴沐白说他的冲击有一个小规律：每次撞上去之前他的左肩会先往后拉半拳的距离，那个动作意味着他要出全力。戴沐白回想了一下，说确实有，是自己以前打铁桩留下的习惯，铁桩不会还手所以总是全力。后来被赵无极的拳头教做人了才学会收力。秦明说那就反过来，看到左肩后拉就是全力，不收力；没有后拉就是试探，他也收力。戴沐白点头。

重新站好之后，连续三次铁板纹丝未动。赵无极从场边站起来，踢了一脚铁板。铁板发出闷响，边缘的沙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他翻了一下眼皮，说总算像点样子了。

傍晚，食堂里蒸汽氤氲。小舞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炖萝卜，戳了好几个洞，筷子还在继续戳。唐三看了她一眼，把她碗里那块萝卜夹到自己碗里，把自己碗里那块炖得已经软烂的萝卜换给她。小舞低头看了一眼，说刚才她那块太硬了。唐三说知道，所以换了。小舞用筷子夹起新萝卜咬了一小口，没说话，但嚼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桌子另一边，马红俊正在跟奥斯卡描述自己新发明的“移动中空中转体九十度压缩火球”。动作极其复杂，说穿了就是在急转弯的同时压缩火球，核心是维持火焰稳定性。奥斯卡听了半天，说听不懂，让他直接试。马红俊把碗放下，卷起袖子就要往食堂中间的空地上比划。白沉香坐在旁边吃饭，头也不抬，只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他卷起的那截袖口。马红俊低头看了看袖口上那根手指，又看了看白沉香的侧脸，默默把袖子放下来，重新拿起筷子。

宁荣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张新的配比表。她今天调整了给马红俊和小舞的增幅方案之后，顺手把给戴沐白和朱竹清的协同增幅也重新算了一遍，发现如果配合戴沐白的新节奏和秦明之前的反馈数据，增幅的峰值还能再提高一些。

奥斯卡从旁边端着一碟烤红薯片走过来，放在她配比表旁边。宁荣荣看了一眼碟子，又看了一眼他。奥斯卡挠了挠头，说看她晚饭几乎没怎么动，拿点能边写边吃的。宁荣荣拿起一片烤红薯片，又低下头继续对照配比表，红薯片的甜味缓慢散在唇齿间，她按在纸上的笔画不自觉轻了几分。

秦明也在食堂，坐在角落他的老位子上。他面前放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画今天上午和戴沐白对扛铁板的规律分析图。他把那个微小的习惯提炼成可视化的冲击节奏表，准备明天给大师看。画完最后一笔，他抬头正好对上戴沐白的目光。两个人各自点了一下头，都还在想着明天怎么把力道再磨合得更同步一些。

朱竹清坐在戴沐白旁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他面前那碗已经快凉掉的粥往炉火的方向推了半寸。戴沐白低头看了一眼碗的位置变化，又看了她一眼，随即也伸手把她面前那杯凉水轻轻换到了自己的热茶旁边。

晚饭后，奥斯卡在宿舍整理香肠配比表，宁荣荣在旁边帮他按纸角。月光从窗格漏进来，窗台上放着那碟吃了一半的烤红薯片。马红俊在训练场上加练移动转体火焰，一道淡蓝色的弧光掠过夜空。白沉香站在场边，测量仪屏幕的冷光映在她侧脸上，她嘴角有一道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唐三在整理明天要交给大师的野外实战协同方案，蓝银草在纸上缓缓挪动，帮忙按住卷角的纸边。小舞在隔壁宿舍，对着绑在床头的蓝银草叶子说晚安，然后用被子蒙住脑袋，露出的耳尖被月光照得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