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影子和他的蓝银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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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训练，大师换了个花样。

“今天不绑绳子。”他说。

马红俊松了一口气。

“今天练影子追逐。”

大师拿出一叠黑色的布条，“两人一组。一个人蒙眼，另一个人当影子。蒙眼的人必须全程跟住影子的移动，不许掉队，不许撞到障碍物。影子不许出声提醒，不许触碰。”

他扫了所有人一眼，目光在唐三身上停了一瞬。

“只能用武魂感知。”

小舞立刻举手：“我和三三一组！”

大师看了她一眼：“你蒙眼。”

“为什么！”

“因为你的柔骨兔感知力需要练。”

小舞瘪着嘴，但没再说话。唐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我当你的影子。”他说。

小舞的耳朵动了一下，嘴角又翘起来了。

分组很快定下来。小舞蒙眼，唐三当影子。戴沐白蒙眼，我当影子。宁荣荣蒙眼，奥斯卡当影子。白沉香蒙眼，马红俊当影子。

“不公平！”马红俊嚷嚷，“凭什么都是女生蒙眼！”

大师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最需要练感知力。”

马红俊闭嘴了。

黑色布条蒙上眼睛的那一刻，世界陷入黑暗。

我站在戴沐白身后五步远的位置。他的眼睛被蒙住了，但身体站得很直，白虎武魂已经释放出来，淡淡的白色虚影在身后浮沉。

“开始。”

大师的声音落下。

我动了。

幽冥灵猫的速度提到七成，向右横移三步。戴沐白的头微微偏了一下，身体跟着转向右边，但脚步没动。他在判断。我没有停，连续变向，左、右、再左，脚下的落叶被带起来，沙沙作响。

戴沐白终于迈步了。

他的速度不快，但方向很准。每一步都踩在我刚才经过的位置上，误差不超过半步。白虎武魂的感知力确实强，哪怕眼睛看不见，他也能通过气流的扰动、地面的震动、魂力的波动来锁定目标。

我加快了速度。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步伐也跟着加快。白色虎影在身后拉出一道淡淡的光尾，呼吸变得沉重，但节奏没乱。我绕过一棵树，他从树旁擦过，肩膀离树干只差一拳的距离。没有撞到。

我在一片碎石地前停下来，转身看他。他停在我三步远的地方，微微喘着气，蒙眼的黑布被汗水浸湿了一角。

“你在看什么？”他忽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感觉。”他说。

我没再说话。

不远处传来马红俊的惨叫。

“沉香！你在哪啊！我听不到！”

白沉香站在他身后不到五步的位置，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马红俊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原地转圈，两只手在空中乱挥，脚下绊到一块石头，整个人往前扑出去，脸着地。

“哎哟！”

白沉香嘴角抽了一下，但没出声。大师说了，影子不许出声。

马红俊趴在地上，忽然嘿嘿笑了一声：“我闻到你了，沉香，你就在我旁边对不对？”

白沉香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别躲了，你身上有香味。”

白沉香的脸彻底红了，她抬起脚，把一颗石子踢到马红俊腿上。马红俊“哎哟”一声，朝着石子踢来的方向扑过去。扑了个空。

奥斯卡那边倒是安静。宁荣荣蒙着眼，步伐轻盈得不像话。九宝琉璃塔的光芒在她身周缓缓流转，她没有用耳朵听，也没有用魂力感知——她用的是塔的共鸣。奥斯卡在她前面领路，动作小心翼翼的，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生怕她磕着碰着。

他绕开一块石头，宁荣荣也跟着绕开了。他跨过一根枯枝，宁荣荣也跨过去了。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像是练过很多次。

但实际上，这是他们第一次配合。

“荣荣，你太厉害了！”奥斯卡忍不住出声。

宁荣荣嘴角弯了一下。

“影子不许说话。”大师的声音冷冷飘过来。

奥斯卡立刻捂住嘴。

但宁荣荣笑了。

而我一直在看小舞和唐三。

小舞蒙着眼，站在训练场中央。黑色布条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微微嘟起的嘴唇。她偏着头，耳朵微微颤动，像一只真正的小兔子，在风里捕捉最细微的声响。

唐三站在她身前十步远。

他没有跑，没有躲。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右手微微抬起，蓝银草从掌心延伸出来，在晨光中缓缓摆动。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信号。

蓝银草摆向左边，小舞的头就偏向左边。摆向右边，她的耳朵就转向右边。每一次摆动都带着一缕极淡的蓝色荧光，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的痕迹，然后消散。

小舞迈出了第一步。

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穿过散落的训练器材，绕过凸起的树根，避开地上的碎石。蓝银草在她身前铺出一条路——不是真实的道路，是光的路，是魂力的路，是他专门为她编织的路。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

蓝银草缓缓收回他的掌心。她伸手，摘下了蒙眼的黑布。晨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三三。”她喊他。

“嗯。”

“我走对了没有？”

“一步都没错。”

小舞的嘴角翘起来，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她往前迈了半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但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让我找到的。”

唐三低头看着她。他抬起手，轻轻落在她头发上，停了很久。

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像是碎了一地的金子。风从训练场那头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蓝银草的最后几缕微光在他指尖缓缓消散，融进阳光里，再也分不清哪一缕是他的，哪一缕是太阳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黑色布条还攥在我手里，已经被掌心的汗浸湿了。

宁荣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旁边。她的蒙眼布已经摘下来了，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浅色的围巾。她没有说话，只是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同一个方向。

过了很久，她轻轻开口。

“影子跟着目标，是训练。但影子只想看着目标，不是训练。”

我转头看她。

她没有看我。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微微垂着，嘴角带着一抹很淡的笑。

“是本能。”

风又吹过来。我手里的黑色布条被吹起一角，轻轻打在我的手背上。

我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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