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的训练比修罗场还狠

大师的训练进入第三周时，所有人都更不对劲了。

不是之前那种偷偷看、偷偷放东西的“不对劲”，是累的。累到没有力气偷看，没有力气吃醋，连小舞挂在唐三身上的姿势都不再是炫耀，是借力。她每天折返跑完两百次之后腿是软的，走回宿舍的路要停下来歇两次。第一次停在训练场边的老槐树下，第二次停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唐三陪她走。走到台阶那里的时候她会靠在他肩上喘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说“明天我还能跑”。唐三点头，伸手把她散掉的那缕头发别回耳后。

戴沐白的抗击打训练已经加到每天接赵无极三十拳。三十拳之后他的白虎护身罩会自主释放，不是他主动开的，是被打到极限之后武魂的应激反应。赵无极第一次把护身罩逼出来的时候点了头。“这就对了。真正的防御不是靠意志力硬扛，是让武魂替你做决定。”戴沐白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在发抖，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但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再来一拳。”赵无极看了他很久。“今天到这。明天继续。”戴沐白没有反驳，因为他实在站不起来了。

奥斯卡的躲避训练变了花样。大师不再让赵无极追他，而是让他在两个对战的魂师之间穿梭。刚开始是马红俊和小舞对练，他把香肠做好放在指定位置再撤回场边。后来变成戴沐白和唐三对练——白虎撞蓝银草，他在两股魂力之间狂奔，兜里的香肠一路掉一路捡。有一次他刚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戴沐白的白虎气浪和唐三的蓝银草几乎同时触到他的后背，他往前扑倒趴在地上，兜里的香肠滚了一地。宁荣荣在场边按着九宝琉璃塔，指尖发白。大师面无表情，可他爬起来之后，大师在笔记本上写了一笔：食物系魂师在高压魂力环境下，香肠制作速度提升两个百分点。

宁荣荣的辅助训练也变了。她不再只是在场边给队友加增幅，而是站在模拟战台中央，周围四个人同时释放魂力给她施压。她需要在压力干扰之下对指定目标完成精准增幅，目标每次都临时变换。大师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一根细竹棍，增幅偏了就在她手背上敲一下。不是真的打，是点。但她的手背很快红了一片。她没喊疼，咬着牙，把每一次增幅都瞄准了才放。后来有几次，她的增幅还没放，目标就已经往她这边看了——因为增幅虽然没到，但九宝琉璃塔的光芒已经提前偏向了那个方向。她在压力之下没发现，但被增幅的那个人发现了。那个人的耳朵尖红了，然后他被大师的竹棍敲了一下肩膀。“战场上走神，会死。”奥斯卡低下头。

马红俊的负重深蹲加到了两百次。两百次之后他整个人直接仰面躺在沙地上，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了，脸被汗蒙了一层，在夕阳下反光。白沉香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计数本，低头看着他。她把脚边半瓶水轻轻踢到他手边，没说话。“沉香。”“嗯。”“今天，我蹲了多少个。”“两百零一。最后一个你没蹲到位，不算。”她在说谎。最后一个他蹲到位了，她数过了，但她想让他明天再蹲一个。

我的速度突破训练也变了。玄铁环从两块加到了四块，脚踝两块手腕两块，每块三十斤，全身负重一百二十斤。我需要带着这些负重完成所有基础攻击动作——出爪、收爪、侧移、翻身。每一次挥爪都像是用手臂在泥沼里游泳。训练结束解开铁环的那一刻手臂轻得像要飘起来。可我只想坐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戴沐白走过来把水壶放在我旁边。他也没说话，因为我们俩都累得不想开口。我们并排坐着喘气，中间隔着一个水壶。

唐三的控制训练到底加了什么，大师一直没有公开。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以前他的蓝银草在训练时只是探路和辅助，现在它们会下意识地“预警”。有一次小舞在折返时脚下一滑，唐三在她身后三步远，蓝银草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弹出精准地绕住她的腰把她扶正。问题在于，唐三当时正闭着眼睛在进行多线控制的感知训练，目标完全在另一个方向。他根本没看小舞。但他的蓝银草知道她有危险。

赵无极在旁边看到这一幕，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对大师说，你给他加的什么训练？大师没回答。赵无极也没有追问，只是看了唐三一眼。那个眼神不像在看学生。

那天下午训练结束之后所有人都瘫在场地边上。小舞靠在唐三肩上，闭着眼。奥斯卡趴在宁荣荣旁边，香肠兜空了，兜里只剩一根，他拿出来递给宁荣荣。宁荣荣接过去咬了一口。马红俊还躺在地上，白沉香坐在他旁边，把他的毛巾叠成方块递给他。他接过毛巾没擦汗，只是攥在手里。戴沐白靠墙坐着，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关节上的淤青已经发黑了。我坐在他旁边，看着夕阳从训练场那头一点一点沉下去。

明天还会更累。后天也是。但七个人都在这，谁也还没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