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江屹站在晨光里,一身银灰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笑容温文尔雅,甚至伸手礼貌地做了个“请”的姿势:“陈警官,别开玩笑。我昨晚一直在工作室,员工可以作证,而且八点到十点,我还在和甲方开视频会议。”
小李上前一步,亮出示证件:“江屹,我们查了,你所谓的视频会议,八点十五就提前结束了,之后你就离开了工作室。小区监控显示,你十点二十才返回,期间你的车经过了城郊烂尾楼区域。”
江屹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依旧镇定:“那只是你们查得不够细。我那天临时去了一趟工地,看进度,烂尾楼离我工作室不远,路过而已。至于行车记录仪,那天刚好坏了,你们查不到也很正常。”
“行车记录仪我们已经修复了。”陈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小块黑色芯片,“虽然被你刻意删除了主要片段,但我们恢复了十点零五分的记录——画面里,你的车停在废弃工厂外围的小路,而那片区域,根本没有施工项目。”
江屹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轻笑:“陈警官,仅凭一段残缺的记录仪,不能证明什么。我再说一遍,我昨晚没去过抛尸点。”
“那这个呢?”陈砚抛出第二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根沾染木质香水残留的纤维,“法医检测,你身上的木质香水,和死者袖口残留的成分完全一致。这种小众香水国内无专柜,近一年江城只有四人购买,你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唯一和死者有密切业务往来的人。”
香水味的证据一出,江屹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却很快恢复平静:“我和张诚是合作多年的伙伴,偶尔一起吃饭,沾到味道很正常。”
“还有这个。”小李递过一张照片,是张诚书房里被拼凑的保险协议,“张诚三个月前买了高额意外险,受益人是他妻子林慧,一次性趸交。你说你们是伙伴,那你知不知道,他买这份保险,是因为被你持续勒索?”
江屹的眼神骤然一冷,那层温和的伪装终于裂开一丝缝隙:“陈警官,说话要负责任。张诚生意往来复杂,他买保险跟我有什么关系?”
“五年前,城西某工地坍塌,压死一名工人。”陈砚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那个项目的设计者是你,建材供应商是张诚。你们联手压下事故,赔偿私了,把责任推给了死去的工人。张诚后来一直害怕,每个月给你打匿名转账,就是封口费。直到最近,他不想再被勒索,才发消息威胁你——‘我知道你当年做的事,要么停手,要么一起完蛋’。”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向江屹。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凉意:“陈警官,你知道的不少。可那又怎么样?没有证据,你拿我没办法。”
“证据?”陈砚冷笑一声,从身后拿出一个证物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纽扣,“这是在你副驾座位下找到的,上面有张诚的血迹,还有你的指纹。另外,我们在你工作室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被你撕碎的西装碎片,面料和死者袖口的纤维完全匹配。”
铁证如山。
江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阴鸷:“是,人是我杀的。”
他坦然承认,语气却没有丝毫慌乱:“张诚就是个懦夫。当年的事,他比我更清楚责任,现在却想反过来咬我一口。他以为威胁我就能脱身,简直做梦。我一刀送他上路,不过是清理了一个叛徒。”
“你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行,不惜杀人灭口,还精心清理现场,伪装成抢劫杀人,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陈砚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死罪?”江屹嗤笑一声,“陈警官,你觉得我会留把柄在你们手里?我做事,从来不留后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警员,语气带着一丝得意:“你们查不到第一现场,查不到我动手的直接证据,这些都是旁证。就算我认罪,你们也定不了我的死罪。最多……判个十几年,等我出来,照样风生水起。”
这番话,嚣张又残忍。
陈砚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他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但像江屹这样,把杀人当成理所当然,还能算计着“出来后风生水起”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你错了。”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我们不仅查到了你的作案痕迹,还查到了五年前工地事故的完整证据。当年的工人家属,一直没有放弃申诉,我们已经找到了当年的施工记录、知情人,还有你和张诚私下转移赔偿款的凭证。”
江屹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不可能……他们怎么会……”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陈砚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能掩盖五年的秘密,能瞒一辈子?当年你害了一条人命,现在又杀了张诚,两桩命案,足够让你牢底坐穿,永无出头之日。”
小李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江屹,涉嫌故意杀人、掩盖罪行,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两名警员上前,咔嚓一声,给江屹戴上了手铐。
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
江屹看着陈砚,眼神里充满了怨毒:“陈砚,我记住你了。就算我进去,你也别想好过。”
“我等着。”陈砚面无表情,“带走。”
江屹被押着走出工作室,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狼狈的背影上。
曾经风光无限的青年设计师,如今满身枷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优雅。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面对所有铁证,江屹终于不再抵赖。
他详细供述了作案过程:昨晚八点,他以“商量封口费”为由约张诚在烂尾楼附近见面,趁张诚不备,用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刺中其心脏,然后清理现场,伪装成抢劫杀人,再将尸体运到废弃工厂抛尸。
“我本来以为能做得天衣无缝。”江屹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没想到还是栽了。”
“不是栽在我手里,是栽在你自己的贪婪和狠毒里。”陈砚看着他,“善恶终有报,这是你应得的结局。”
案件告破,天光大亮。
陈砚走出刑警队,站在门口,看着雨后初晴的江城。
阳光驱散了阴霾,空气里的潮湿渐渐散去。
小李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陈队,案子结了,江屹认罪,证据确凿,这下能彻底结案了。”
陈砚接过水,却没有喝。
他望着远处的天空,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多了一丝释然。
“是啊,结案了。”
只是,那起五年前被掩盖的工地事故,那一条逝去的无辜生命,还有张诚背后的秘密,终究成了这座城市里,一段沉重的回声。
而陈砚知道,作为一名刑警,他的职责还没有结束。
只要还有罪恶隐藏在黑暗里,他就会一直追下去,让所有罪恶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声,让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雨停了,罪恶被彻底曝光。
江城的清晨,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