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第一眼是你

芜难醒过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灯已经调暗了。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小难蜷在他腿边，毛茸茸的一团睡得正香。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芜亦安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砚辞呢？”芜难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走了。”芜亦安翻了一页文件，“你睡着之后他就回去了。说项目那边还有事，改天再聊。”

芜难“嗯”了一声，没有多问。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侧过身看着沙发那头的人：“几点了？”

“快十点了。”

“我睡了这么久？”

“嗯。”芜亦安合上文件，偏过头看他，“睡得很沉，呼吸都变慢了。”

芜难被他那句“呼吸都变慢了”说得微微一怔，然后慢慢弯了一下嘴角：“你盯着我睡觉的时候数呼吸了？”

芜亦安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只是站起来把文件放到茶几上，走到他面前：“饿不饿？钱管家留了宵夜。”

芜难摇了摇头：“不饿。”他伸出手，手指轻轻勾了一下芜亦安的袖口，“哥，坐这儿。”

芜亦安没有犹豫，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沙发陷下去一小块，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小难被惊动了一下，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芜难侧过身，把脸轻轻靠在他肩上，语气里带着一点还未散尽的睡意：“我梦见我妈了。”

芜亦安没有动，让他靠着：“她说什么了？”

“她说南南胖了，脸圆了一圈。”芜难闭着眼，声音含含糊糊的，“我说那是我哥喂得好。”

芜亦安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过了几秒才开口：“那你替我跟她说一声——以后还会继续喂。”

芜难笑了，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她听见了。”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时钟秒针走过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响。芜难靠在他肩上的姿势很放松，呼吸渐渐又均匀起来，但这次他没有完全睡着，只是闭着眼安安静静地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谢砚辞刚才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说明天不来了。”

“他自己说的？”

“我提的。”芜亦安的语气很平，“村小的项目往后交接给你我直接管就行，他那边该结的账已经结了。后面的事跟他关系不大。”

芜难沉默了片刻：“你是不是不想让他来了？”

“南南。”芜亦安侧过头看他，“你是我找回来的人，不是谁的合作对象。他在旁边坐一次两次我不说什么，但天天来，那是另一回事。”

芜难听完没有反驳，只是把自己往他肩头又靠紧了一点：“嗯，那就别让他来了。”

日光已经彻底沉进夜色里。芜难歪在芜亦安肩上，闭着眼，呼吸平稳，整个人松弛又安静。小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跳上沙发靠背蹲在两人头顶上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又趴了回去。

窗外的月光从云层缝隙里透下来，轻轻铺在客厅的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银色绒毯。芜亦安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让肩上那个人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