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泽的案子办得比预想中快。
证据链完整清晰,监控画面、资金流水、通话记录、人证口供,每一条都严丝合缝地把他钉在原地。他没有翻供的余地,也没有足够的人脉再帮他活动。林父林母在林家彻底破产之后已经自身难保,原本仅剩的一点积蓄全都填进了前几场官司,如今就连请律师的钱都凑不齐。
半个月后判决下来的时候,芜难正在院子里给新买的那棵柠檬树浇水。
芜亦安从屋里走出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判了。”芜难放下水壶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判决结果,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把手机还给芜亦安:“那就这样吧。”
他没有幸灾乐祸,没有拍手称快,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行字。他只是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这个人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这就够了。
芜亦安收起手机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没事?”
“有事。”芜难弯腰继续给柠檬树浇水,“这棵树叶子有点发黄,钱管家说是水浇多了。我得研究一下怎么救它。”
芜亦安站在他身后,看着蹲在花圃边沿认真研究柠檬树叶片的那个人,唇角浮起一点淡淡的弧度。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拆穿芜难那句“有事”其实根本不是同一件事。他只是蹲下来跟他一起看那片发黄的叶子:“明天我去花市问问有没有专用的肥。”
“你明天不是有会吗?”
“下午开完再去,来得及。”
芜难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行。”
那天晚上钱管家做了满满一桌菜,比平时多了一道清蒸鲈鱼和一碗莲子羹。理由写着“立夏了,吃点清润的”,但桌上多出来的那副碗筷和谢砚辞准时出现的时间点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怎么知道的?”芜难夹了一块鱼肉问谢砚辞。
谢砚辞正在盛汤:“你哥告诉我的。”
芜难偏头看了芜亦安一眼,芜亦安面色如常地夹菜:“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句。”
“所以就来了?”
“嗯。”谢砚辞把盛好的汤放到芜难面前,“不是大事,但应该过来一趟。”
芜难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莲子羹,又看了看左边正在帮他剔鱼刺的哥哥,再看了看右边正低头喝汤的谢砚辞。小难从窗台上跳下来,绕着桌子走了一圈,最终在谢砚辞脚边趴下,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裤脚。这画面他上辈子想都不敢想,如今却安安稳稳地摆在眼前。他端起那碗莲子羹喝了一口,甜的,温度刚好,顺喉而下的时候带着一股暖意。
“谢砚辞。”他放下碗,“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谢砚辞抬眼看他:“有。”
“那陪我去一趟花市,我哥说得去买点柠檬树专用的肥。”
谢砚辞看了芜亦安一眼,芜亦安也正好抬眼看他。两人隔着餐桌对视了一瞬,然后谢砚辞点了一下头:“几点?”
“下午三点吧,我哥开完会过来跟我们汇合。”
“好。”
三个人都没有再多说。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沉淀下来,院子里传来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响。小难在谢砚辞脚边翻了个身,露出了毛茸茸的肚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稳地往前走着。林家的痕迹越来越淡,像是上辈子那些痛的伤的都在春末的风里被慢慢吹散了。芜难偶尔还会想起那片冰冷的海,但更多时候他想起的是芜露说的那句“只要活着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现在觉得这句话是对的——活着本来就很好,而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在真正的春天面前其实都会一点一点变软、变暖、变成可以弯腰跨过去的东西。
饭后谢砚辞没有急着走,坐在客厅里跟芜亦安聊了几句关于村小项目后续维护的事。两人说话的语气比之前自然了许多,偶尔有不同意见也会各自说清楚,而不是默默较劲。芜难靠在沙发的另一头,小难趴在他腿上打着小呼噜,他听着两人低低的说话声,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模糊之前他听见芜亦安放低了声音:“他睡着了。”
然后是一个更轻的、属于谢砚辞的声音:“让他睡吧。我走的时候轻一点关门。”
“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芜难在那片暖融融的灯光里彻底沉进了睡眠里,带着满身春天的气息和胃里甜丝丝的莲子羹的余温。1
太好嗑了!这糖我先磕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