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芜亦安拿到了监控。
巷口那一段不是高清,但足够看清那个人的身形轮廓和他逃跑的路线。芜亦安顺着路线调了三条街的公共监控,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捕捉到了那人摘下口罩的瞬间。
他把截图发给钱管家,不到一个小时,那人的身份就被查了出来——一个没有固定职业的闲散人员,上周账户里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转账,转账方的账户虽然用了一个空壳公司做遮掩,但资金源头追了一圈,最终指向一个已经被注销的私人账户。
那个账户注册在一年前,户主是林沐泽。
芜亦安把调查结果整理好,转发给谢砚辞的同时也正式提交给了相关部门。他没有走私下报复的路,而是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证据、监控、资金链、通话记录,一页一页理得清清楚楚。芜亦安在这个圈子里的为人向来是“不做多余的事,但做了就做到底”,既然要办,就办到林家再没有翻身的余地。
林沐泽大概也没想到自己雇人的事会查得这么快。他以为巷子口没有监控、转账用了空壳公司、出面的人也戴了口罩,天衣无缝。他低估了芜亦安在这座城市里布的网有多密,也低估了一个曾经眼睁睁看着最在乎的人从手边滑落、这辈子绝不会允许再重蹈覆辙的人,会做到什么程度。
当天下午,林沐泽被带走配合调查。
消息传开得很快,林父林母在电话那头哭喊求情的录音被钱管家截下来,递到芜亦安面前。芜亦安听了一秒就直接挂了,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晚饭的时候芜亦安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人已经进去了。后面的事不用你操心。”
芜难正低头喝粥,喉咙还没有完全消肿,吞咽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他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那就好。”
但他放下勺子的时候看了一眼芜亦安:“哥,你昨晚是不是一晚上没睡?”
芜亦安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睡了。”
“你骗人。”芜难说,“我半夜醒了一次,你书房的灯还亮着。”
芜亦安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我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怕你半夜不舒服。”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芜难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喝粥:“那今晚能睡着了吗?”
芜亦安抬眼看他:“能。”
“真的?”2
这哥也太疼人了吧
“你在这,我就睡得着。”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霞光从云层边缘褪去。芜难没有抬头,但小难趴在他脚边,看见他的耳朵尖慢慢红了一小片。
晚上芜亦安确实比昨天早了一些回房间。他洗漱完躺下的时候,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和脚步声,然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在了他卧室门口的地毯上。他等了几秒,起身走过去开门——门口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杯底压了一张便签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显然是临时写的:
“喝了睡,别半夜起来查监控了。”
芜亦安站在门口低头看了那张便签很久,然后弯腰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甜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暖意。他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端着杯子重新躺回了床上。
第二天早上,芜亦安把那张便签纸从口袋里掏出来,端端正正地夹进了书桌抽屉里的一本书中间。
钱管家路过书桌的时候不小心瞥见了那本书的书脊——《日常花卉养护指南》。他默默收回视线,什么都没问。
早饭的时候芜难脖子上的勒痕已经淡了一些,但还有一道浅红的印子。芜亦安看了他一眼:“今天别出门了,在家待着。”
“知道,我没打算出去。”芜难咬了一口包子,“今天就在院子里晒太阳,跟小难玩。”
“我下午回来陪你。”
“你不是说今天有个会要开吗?”
“改到线上了。”芜亦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在家也能开。”
芜难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只是夹了一个包子放到芜亦安碗里,然后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小难蹲在窗台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橘色尾巴慢悠悠地晃了晃,像是也在点头表示满意。
阳光穿过春天的空气落在餐桌上,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边。隔壁院墙外传来不知哪家的收音机声,断断续续地放着一首老歌,调子温吞又绵长。
芜难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的时候说了一句:“哥,等林沐泽的事彻底解决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芜亦安看着他:“想去哪?”
“不知道。随便走走就行。反正你在我身边就行。”
芜亦安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他应了一声:“好。”
声音很轻,但尾音带着一点几乎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