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辞第二天也来了。
芜难拉开院门的时候看见他站在晨光里,手里拎着一袋新买的猫粮,脚边还放着一小箱薄荷专用营养液。他低头看了看那箱营养液,又抬头看了看谢砚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沉默了两秒:“你这是打算包圆我家猫和植物的全部开销?”
“路过。”
“又是路过。”芜难侧身让他进门,“你这路过得比我上班都勤快。”
谢砚辞没接话,弯腰把猫粮和营养液放在玄关的角落。小难听见动静已经慢悠悠地踱过来了,在谢砚辞脚边绕了一圈,仰头看他一眼,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回了窗台。态度比上次热络了不少。
芜亦安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脚步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客厅:“今天不是周末。”
“今天过来送东西。”谢砚辞直起身,“顺便看看上次说的运营方案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芜难站在旁边看了看左边的芜亦安,又看了看右边的谢砚辞,总觉得这两人的对视里藏着一些他还没来得及琢磨明白的暗涌。他没有深究,转身往厨房走:“来了就一起吃早饭吧,钱管家蒸了包子。”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窗外日光正好,院子里传来早起的鸟鸣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谢砚辞夹起一只包子咬了一口——是白菜猪肉馅的,皮薄馅足,咬开的时候汤汁淌出来落在勺子里,热气腾腾。
“好吃。”他说。
芜难已经啃完了一个,正在剥第二个:“那是,钱管家做面食是一绝,你下次尝尝他做的葱油饼。”
谢砚辞点头应下,完全没有“下次”这个词用得有多自然。芜亦安在旁边安静地喝粥,没有开口,但也没有拦着。桌上氛围比昨天更松弛了一些。
吃完早饭芜难坐在客厅地毯上翻一份文件,小难趴在他腿边懒洋洋地甩尾巴。谢砚辞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也翻着手机上的邮件,偶尔抬头看芜难一眼,又低头继续。芜亦安端着茶杯坐在窗边,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树的新叶上,三个人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却莫名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村小的项目下个月可以正式挂牌了。”芜难翻到文件最后一页,“到时候你要不要一起去?”
谢砚辞抬起头:“哪天?”
“还没定,等具体时间出来我告诉你。”
“好。”
芜亦安从窗边回过头:“我也去。”
“你俩都去,上次一样。”芜难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不过这次可以多待一天,校长说想让我们看看孩子们的课后活动,我上次答应了。”
谢砚辞和芜亦安对视了一眼。这次没有针锋相对的意思,更像是在同一件事上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芜亦安点了点头,谢砚辞也说了句“可以”。
下午谢砚辞走的时候,芜难送他到院门口。天色已经开始偏西,斜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谢砚辞站在车门边,忽然说了一句:“今天没什么事。”
芜难看着他:“那你下午想干嘛?”
谢砚辞想了想:“后院那棵老树底下可以放一把新椅子。”
芜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惦记着我那把摇椅的事?”
“上次你说想买摇椅,一直没买。”谢砚辞的语气很平常,“正好下午没事,去挑一把。”
芜难没有拒绝。他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哥我去买点东西”,然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芜亦安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那辆车子缓缓驶出院门,视线在车尾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
他转身回屋的时候路过窗台,顺手摸了一把正在打哈欠的小难:“你爹让人拐跑了。”
猫无动于衷地继续舔爪子。
车子里,芜难靠着座椅看着窗外后退的街道,忽然偏头问了一句:“你为什么非要买那把椅子?”
谢砚辞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因为你说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就因为这个?”
“嗯。”
芜难收回了视线,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没再追问。但他在座椅里微微放松了肩膀,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那把摇椅最后还是买到了。
老榆木的,打磨得圆润光滑,放在后院那棵老树底下,日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椅面上,斑斑点点的细碎金光。芜难坐上去试了试,前后轻轻摇了摇,觉得这个春天好像比上辈子的任何一个季节都要长、都要暖。
他坐在摇椅里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冠,听见谢砚辞站在不远处说了一句:“以后想坐多久都行。”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院子里的风穿过树叶,哗啦啦地响。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出来了,跳上摇椅的扶手蹲下,尾巴垂下来轻轻地晃。1
这谢砚辞也太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