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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请客,他买单

无难亦安

第二天傍晚,谢砚辞准时到了。

没有提前打电话,没有发消息,就是踩在日落前的那条光线里推开院门走进来,手里没拎纸袋,衣兜里只揣了一部手机。他站在院子里跟蹲在花圃边浇水的芜难打了个照面:“走吧。”

芜难放下水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倒是准时。”

“说了请你吃饭,迟到不像话。”

芜难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哥我出门了”,就跟着谢砚辞往外走。上了车之后他才问:“去哪吃?”

“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穿过下班高峰的车流,七拐八拐地开进老城区一条不算宽的巷子。巷子两边都是旧式民居,墙头上爬着绿藤,傍晚的光线从屋檐间隙漏下来落在石板路面上。车停在巷子深处一栋独立小楼前面,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两个字:家常。

没有招牌,没有菜单,甚至没有明显的门面标识。谢砚辞推开那扇木门往里走,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厅堂,摆了五六张桌子,半满,客人说话声音都压得很低,空气里飘着一股醇厚的、慢炖出来的食物香气。

芜难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接过老板递来的手写菜单翻了翻——菜式不多,但每一道都是功夫菜。他抬头看了谢砚辞一眼:“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以前来过几次,老板不做宣传,只做熟客。”谢砚辞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你上次说喜欢那种炖得软烂的菜,这家的招牌就是慢炖牛腩。”

芜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但眼底浮起一点认真的、仔细的暖意。他把菜单合上:“那就你点吧,你熟。”

谢砚辞没推辞,低头在菜单上勾了几道,递给老板的时候加了一句:“少油少盐,有一道汤不要放味精。”

老板点头应下走了。芜难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忽然说了一句:“谢先生,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好像在追我。”

谢砚辞正在倒第二杯茶的手微微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把茶斟满:“那你觉得我在追你吗。”

“我觉得你在用实际行动证明。”芜难接过茶杯,“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让你追到。”

谢砚辞抬眼看他,唇角浮起一点很浅的弧度:“那就继续证明。”

菜上得比预想中快。牛腩炖得软糯入味,筷子一夹就散开,连萝卜都吸饱了汤汁。芜难吃到第二块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你尝尝这个,比我上次在村长家吃的那个还有味道。”

谢砚辞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片刻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大半桌菜,没有谈项目,没有谈林家,没有谈前世那些沉甸甸的事。只是坐在一盏暖黄的吊灯下面,讨论哪道菜的火候更对,哪道汤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小难要是闻到这味道会不会扒着厨房门不肯走。一直到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巷子里亮起零星的灯火,桌面上最后一道菜也见了底,芜难放下筷子靠进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2

段评

这饭吃得也太好嗑了吧

“饱了。”

谢砚辞也放下筷子:“那走吧,送你回去。”

芜难站起来往门口走,经过收银台的时候习惯性地掏手机,被谢砚辞按住手腕:“我请客。”

“说了改天请你吃饭,怎么变成你请我了。”

“那就当你欠我一顿。”谢砚辞收回手已经扫完了码,“下次你再请。”

芜难看着他那个低头付钱的动作,没有再争,只是说:“行,下次我请,地方我挑。”

走出巷子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夜晚特有的那种清凉湿润的气息。芜难站在路灯下把外套拉链拉到头,忽然听见谢砚辞在旁边问了一句:“冷吗。”

“不冷。”芜难偏头看他,“你那个梦之后,好像特别爱问我冷不冷。”

谢砚辞沉默了一瞬:“怕你冷。”

他说得很轻,像是没想过要说出口,但说出来了就没有收回。芜难看着他站在路灯下轮廓分明的侧脸,安静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以后有人问我冷不冷,我都会先说谢谢。你教会我的。”

谢砚辞没有接话。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芜难坐进去,然后关好门绕到驾驶座。车子启动的时候,芜难靠在座椅里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街道,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真舒服。

回到院门口的时候芜难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谢砚辞叫住他:“明天中午——”

“明天中午我请你。”芜难打断他,“地方我想好了,就我家厨房,钱管家手艺不比外面差。”

谢砚辞看着他那副“我说了算”的表情,没有反驳:“几点。”

“十二点。”

“好。”

芜难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隔着车窗朝他挥了一下手。谢砚辞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背影走进院门,听见门锁咔哒一声落回去,又隔了一会儿才启动车子离开。

他开了半条街才意识到自己嘴角是翘着的。他抬手按了一下唇角,没压下去,索性也就不压了。

这顿饭他请得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