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城市沿街的商铺次第亮起暖黄灯火,温柔光晕铺满街边路面。精致的餐厅包厢隔绝了窗外的车水马龙,落地窗外车流缓缓穿梭,拉出细碎绵长的光影。整洁的实木餐桌上,菜品摆放规整,大半佳肴仍旧原样静置,无人动筷,整间包厢静谧又柔和。
叶景然指尖轻握着透明玻璃杯,微凉的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汽,晕开淡淡的湿痕。他微微侧身,目光静静落在对面端坐的傅斯年身上,语气松弛温和,带着多年老友熟稔的关切与劝慰。

我看你这阵子总是忧思重重的,你妈不会又给你压力了吧?
叶景然定定看着他沉静的眉眼,看清了他眼底藏着的倦怠,只是不愿外露半分。他轻轻放缓语气,嗓音温和舒缓。

上午伯母还特意联系过我,再三托我多劝劝你。你性子太执拗,什么事都习惯性憋在心底,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硬生生困住自己,这样熬下去太累了。不管是工作琐事,还是心里的烦心事,没必要一直独自硬撑,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聊聊。
窗外的晚风透过玻璃缝隙浅浅涌入,撩动室内安静的空气,也拂动了桌角垂落的布料。
傅斯年眼帘缓缓垂落,抵在杯壁的指尖悄然停顿,细微的动作轻得难以察觉。他周身常年紧绷的气场慢慢柔和,肩头绷了许久的僵硬线条,一点点缓缓松弛,下颌紧绷的弧度也悄然舒展,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冷硬。
良久,他微微颔首,目光轻缓落向窗外流转的夜色,安静沉默,没有开口言语。
叶景然深谙他的性子,见他这般状态,便不再提及沉重话题,顺势扯开话头,随意聊起了近期的行业琐事与日常见闻。语气轻松恬淡,慢慢冲淡了方才氛围里淡淡的沉郁。
包厢里只剩餐具偶尔相触的细碎声响,温柔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氛围松弛又安稳。没有刻意的开导,没有多余的追问,只有老友之间恰到好处的陪伴与包容。
漫长的夜色里,一场闲谈悄然消解了傅斯年连日积攒的郁结,让他紧绷许久的心境,一点点悄然蜕变,慢慢归于平和。
一餐晚饭悄然落幕,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微凉的晚风拂面而来,吹散了周身的沉闷。街边路灯洒落满地暖光,勾勒出两人沉静的身影。二人在路口简单道别,各自驱车离去。
城市另一端的老街区,夜色暗沉浓郁,老旧的路灯光线昏黄微弱,将街巷照得冷清萧瑟。
便利店内惨白的灯管明亮刺眼,清晰照亮一排排整齐的货架。入夜之后路人稀少,整条街巷寂静无声,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微弱车流声响。
表弟在外闲散游荡多日,无人管教约束。起初只是偷偷拿走店内零食小物,次次得手无人发现后,胆子愈发肆无忌惮,贪欲渐长,不再满足于零碎小东西,整日将目光锁定在便利店的收银台。
这天深夜天色彻底沉黑,街巷四下无人。
他贴着冰冷的墙根压低身形,脑袋微垂,视线快速扫过街口四周,反复确认无人驻足、没有监控死角后,才轻手轻脚窜进店内。
店内空无顾客,死寂安静。他脚步放得极轻,快速走到收银台前,抬手一把拉开未锁的抽屉,将里面整沓现金快速抓起,胡乱塞进衣兜。
动作仓促利落,不带丝毫停顿,他转身疾步冲出店门,一头扎进漆黑幽深的小巷,身形瞬间被浓重夜色彻底吞没,消失无踪。
片刻后,库房布帘被轻轻撩开,店员提着补货的货框缓步走出。
她习惯性伸手准备拉动收银抽屉为客人结账,指尖骤然落空,动作猛地僵在原地。
低头望去,收银抽屉空空荡荡,内里分文无存。
店员怔在原地,反复低头翻看抽屉,指尖在空荡的抽屉里来回摸索。脸上的从容镇定尽数褪去,眼底涌上慌乱,她指尖攥紧手机,慌乱快速点开拨号界面。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喂,我要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