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写字楼静得空旷冷清,暮色透过整齐的百叶窗斜斜洒落,细碎的金光切割在光洁的地板与办公桌之上。室内只剩通风系统低缓绵长的嗡鸣,隔绝了整座城市的喧嚣,静谧得近乎压抑。
傅斯年端坐于办公椅,脊背挺得笔直,姿态一丝不苟。指尖握着黑色钢笔,缓缓划过纸面,逐一核对、批复着桌上层层堆叠的文件。连日积攒的工作全部积压在此,他全程神色淡漠,眉眼沉敛,面上寻不到半分多余的情绪,将所有的疲惫与心绪,尽数掩藏在沉稳克制的表象之下。
办公室一侧的真皮沙发上,叶景然安静静坐许久。他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催促催促,只是闲适靠着沙发靠背,目光安然落在前方伏案忙碌的人影身上。两人相识多年,早已深谙彼此的相处节奏,无需多言的默契,让这片沉寂的办公室,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妥帖的温柔。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暮色一点点下沉,耀眼的落日余晖慢慢褪去温度,天地间的光线渐渐柔暗下来。城市白日的燥热散去,远处楼宇的灯光次第亮起,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轻轻落在傅斯年的肩头与桌面。
不知过了多久,傅斯年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垂眸将最后一份文件规整叠好,整齐码放在办公桌一角,随后指尖轻扣笔帽,将钢笔稳稳扣在桌面。久坐的疲惫悄然蔓延,他微微仰头,脖颈拉出利落清瘦的线条,指尖轻抵眉心,缓缓松了松紧绷整日的肩线。
周身凝滞的沉闷气息,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直到这时,他才侧转过身形,清冷的目光越过空旷的办公桌,落在静坐等候许久的叶景然身上。
四目相对,室内依旧安静无声,唯有机器低低的嗡鸣萦绕耳畔。
叶景然见状,立刻直起身收起闲散的坐姿,缓缓站起身。他打量着傅斯年眼底藏不住的倦意,眉眼间带着熟稔又体恤的温柔,语气松弛自然,打破了满室沉寂:

忙完了?瞧你这模样,看着格外疲惫。
他迈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提议:

先放下手头的事,咱们去吃点东西。吃完饭,我陪你去喝一杯,松松筋骨。
傅斯年静静看着他,沉默两秒,喉结轻轻滚动,出声时声线带着久坐后的低沉沙哑:
好。

简单一字应答,没有推脱,没有拒绝。连日缠绕心头的繁杂琐事、老宅那边暗藏的牵绊,压得他身心俱疲,此刻他确实需要片刻松弛,摆脱层层束缚。
他抬手简单收拾了一番桌面,将所有文件妥善归置,关掉桌面亮起的电子屏幕。抬手脱下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从容规整,沉稳且克制,不见半分慌乱急躁。
一身利落正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清冷,只是眉宇间萦绕的淡淡倦色,难以彻底遮掩。
两人并肩走出顶层办公室,空旷安静的走廊灯光澄澈,脚步声轻缓落地,驱散了一室久坐的压抑。电梯缓缓下行,密闭的空间里依旧无人言语,却并不尴尬,独有一种安然松弛的氛围。
走出写字楼大楼,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室内积攒的沉闷。车水马龙的夜色铺展在眼前,整座城市灯火璀璨,喧嚣热闹,与方才顶层办公室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与此同时,城郊影视城配套酒店。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调落地灯,光线柔和缱绻,铺满整洁的客房。江叙暂无拍摄安排,也无需赶进度定妆,按照剧组安排,他需要在这里暂住数日,等候后续的定妆与开机通知。
屋内安静清幽,褪去了片场的嘈杂忙碌。江叙独自立在落地窗前,窗边的薄纱窗帘轻轻晃动。他望着远处漆黑的影视城园区,成片的摄影棚安静矗立在夜色之中,四下静谧无人。
他无事缠身,周身清闲,眼底平和安静,独自静静伫立在夜色里,安然等候着几日之后的新一轮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