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时光安静翻覆,无声无息地流过晨昏。
城市依旧车水马龙,街巷人声往复,出租屋里却是日复一日的安静。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浅淡的晨光,落在冷清的地板上,将屋内单调的陈设衬得愈发空旷。
江叙独自在屋内静养,几日来极少出门。
他俯身蹲在地上,动作平缓规整,一点点收拾着零散的衣物。一件件布料被抚平褶皱,整齐叠好,依次放进黑色背包里。房间里静得过分,只剩他抬手、弯腰、整理物件的细碎动静,一室寂然。
指尖堪堪扣住背包搭扣的瞬间,门外骤然响起几声沉闷扎实的叩门声。
咚、咚、咚。
声响不轻不重,却突兀刺破了整片寂静。
江叙动作骤然一顿。
他抬眼,眉眼间覆上一层清晰的疑惑。
这个时辰太早,从无邻里登门,更不会有人这般急促叩门。屋内安安静静,他独居在此,向来无人造访。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神色微微滞愣。
他慢悠悠直起身,身形轻缓,动作很慢,带着几分不明所以的迟疑,缓步朝门口走去。
步子轻落在地板上,安静无声。
他没有半分戒备,只当是清晨误访的路人,或是送件的陌生人,眉眼平和,缓步临近门板。
抬手握住冰凉的金属把手,他轻轻向外拉开一道狭窄的门缝。
下一瞬,门外人影猝然撞入眼帘。
江叙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眼底的疑惑尽数化作猝不及防的错愕。
门外站着的,不是邻里,不是路人,是他绝不想此刻见到的人。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指尖尚未松开门把手,身体本能的戒备骤然升起。他下意识要合拢房门隔绝来人。
可就在门板微动的刹那,一只宽厚的手掌猛地横截过来,死死抵在门板与门框的缝隙之间。
力道强硬,瞬间锁死门缝。
房门彻底无法闭合。
债主借着这道空隙,侧身一步挤进屋内,身躯带入一股强势的压迫感,瞬间压满狭小的房间。他随意站定,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简陋的屋子,最后落在校整齐的背包上,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几天不见,看见我这么意外?
他视线上下打量江叙,语气戏谑又逼人。

外界谁不知道,你跟傅斯年走得近。

既然攀上那种大人物,怎么还窝在这种破败寒酸的出租屋里?
屋内空气瞬间凝滞。
江叙微微后撤半步,静静站在原地,神色清淡,一语不发,只默然看着对方。
债主抱臂打量着他,嘴角依旧挂着戏谑的笑意。

怎么,无话可说?攀上傅斯年那样的人物,难不成还舍不得拿出钱来?
江叙垂着眼,依旧一言不发,只有藏在身侧的手掌,悄然缓缓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长久的沉默像是一根引线,一点点引燃债主心底的烦躁。脸上的嘲弄缓缓褪去,神色一点点沉下来,戾气慢慢浮上来。

不说话是不是?
债主向前逼近一步,语调陡然沉冷,

看来我不使点手段,你是真不打算配合。
他抬手一挥,桌边的玻璃杯骤然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
哐当一声脆响,玻璃碎裂,清水淌开,在地面蔓延开来。

别以为闷不作声就能把事情躲过去。
他目光凌厉地锁住江叙,

我们既然能找到这里,就有办法一直找上门。想逃,没那么容易。

给你几天时间好好琢磨。下次再来,就不会像今天这般客气。
撂下警告,债主转身迈步离开。厚重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