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粗暴沉重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直至彻底消弭在尽头。
狭小的出租屋内骤然落静,只剩满地狼藉。透明的玻璃碎片零散铺在地板,溢出的清水顺着瓷砖纹路缓缓漫开,浸出一片冰凉的湿迹。方才短暂的对峙余韵,沉沉压在屋内每一处角落。
江叙依旧站在原地。
指尖力道迟迟未松,掌心紧紧收拢,指节绷出一圈泛白的冷色。身形挺拔笔直,脊背绷紧,周身却无半分动静,安静得近乎死寂。
良久,他抬手。
指尖轻扣,房门缓缓合拢,锁芯落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响。
彻底隔绝门外的走廊,也隔绝了方才扑面而来的蛮横压迫。
天光依旧从窗帘缝隙浅浅漏入,落在满地碎水之上,映出细碎单薄的光影。屋子冷清依旧,陈设简单陈旧,被方才一番惊扰,更显萧瑟局促。
他垂眸,视线缓缓落向脚边那只收拾整齐的黑色背包。
伫立半晌,江叙方才缓缓弯腰。
指尖抚过背包扣合的搭扣,轻轻拨开。叠放规整的衣物层层展露,是他方才一点点收拾好、预备外出暂避的所有物件。
他抬手,一件件取出。
布料轻垂,被他稳稳托住,抬手、转身,一一归置回衣柜原本的位置。动作缓慢、平稳,有条不紊,没有急促,没有迟疑。
背包渐渐空落,所有整装待发的痕迹,被一点点尽数抹去。
屋内恢复了往日安静的模样,只是地面未干的水渍、零散的碎玻璃,无声留存着方才那场突兀的造访。
江叙站直身体,目光淡淡扫过凌乱的地面,随后移开视线,落向窗侧紧闭的窗帘。
他抬步,缓慢蹲身。
抬手拾起地上零散的玻璃碎片,动作轻柔却规整,一点点将满地狼藉收拾干净,再取来抹布,缓缓擦净地面残留的水渍。
所有杂乱被尽数规整,屋子重回整洁,唯独空气中残留的压迫感,久久未曾散去。
一室寂然,落尽微凉。
次日。
市中心顶层总裁办公室,落地大窗通透开阔,囊括整座城市的楼宇景致。白日天光倾泻而入,铺满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室内陈设极简肃穆,静谧无声。
傅斯年端坐于办公桌后,身着剪裁利落的深色正装。他低头垂眸,指尖轻翻桌面堆叠的商务文件,神色淡漠清冷,周身气场沉稳内敛,无半分多余情绪。
静谧的办公室内,只余纸张轻翻的细碎声响。
两道规整的敲门声轻轻响起,节奏恭谨有度。
未等片刻,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林特助步履轻稳地走入室内。他身姿端正,垂首缓步行至办公桌前,站姿恭谨。

傅董。
傅斯年指尖微顿,抬眸抬眼,目光清淡平和,无声示意他继续汇报。
林特助敛神出声,字句清晰规整:

傅总,最新摸排到消息,近日有一批社会人员,多次前往江先生的住处上门纠缠骚扰,态度蛮横,频繁上门滋事。
话音落定。
办公桌后,傅斯年原本松弛垂落的指尖,缓缓收拢,骨节微凝。
面上神色依旧清淡,无波无澜,眼底却悄然覆上一层浅浅的冷沉,周身静谧的氛围骤然压低几分。
他沉默两秒,声线低沉冷冽,语气笃定强势,不带半分迟疑。
彻查。

把这批人的身份、来路、背后关系,所有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全部查清楚。

一举一动、所有关联,整理完整资料,如实汇报。

没有多余问询,没有多余感慨,只利落落下清查的指令,态度坚决。
林特助立刻颔首应声

明白傅总,我即刻带队全面彻查,绝不遗漏任何细节。
话音落下,林特助躬身退步,轻步转身离开办公室,房门轻轻合拢,再度将一室静谧锁闭。
偌大的办公室空旷冷清,天光依旧明朗,却照不进桌前人眼底深藏的沉郁。
窗外城市喧嚣万里,车流不息,繁华鼎盛。
室内一人静默端坐,似乎不知道在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