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抬眼望向面前的身影,眼底迅速浮起浓重的不耐烦。
表弟慢悠悠转了转手里的手机,语调轻佻戏谑,拖着长腔:

哎呀,这不是江叙,我的好表哥吗?这是有空过来看看你舅舅啊。
顿了顿,他笑意更深,话锋一转,满是挖苦:

说真的,你可真有能耐,那位大人物三番五次贴补我们家,连病房护工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门路倒是广得很。
江叙眉峰骤然收紧,难堪与愠闷堵在心口,他沉沉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发沉:

你到底想干什么?
表弟摊了摊手,望着江叙,摆出一副无辜的神情,伸手轻轻拍了拍江叙的肩膀。

表哥,我没想做什么呀,你也明白我的难处。自从我爸出了这件事情,我和我妈的日子过得实在艰难。你都攀上这么大的靠山了,总不能不管自家表弟。我最近手头紧,缺点钱周转,你多少接济我一些。
江叙指尖攥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目光平静地落在表弟身上。

傅斯年他出手,是看在舅舅工伤住院的份上,和我没有关系。
表弟闻言挑了挑眉,顺势微微俯身,凑近江叙耳边,气息压得很低,紧跟着嗤笑一声:

没关系?旁人可不信这套。外面要是传开,你靠着依附别人,才能让家里沾光,到时候丢人的是谁?
江叙胸膛微微起伏,强忍着心底翻上来的烦躁,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我没有多余的钱可以给你。

别这么绝情啊表哥,
表弟直起身,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嘴角挂着阴冷的笑意,

傅总出手大方,随便漏一点,就够我渡过难关。你好好想想,要是我把这些事到处乱说,对你,对那位傅先生,都算不上好事。
江叙抬眼,眼神冷冽:

你想用这个要挟我?
表弟耸了耸肩,不承认也不否认:

谈不上要挟,咱们一家人,互相帮衬而已。选择权在你手上,给或者不给,你自己掂量。
江叙懒得继续周旋,不再答话,微微侧身,径直从表弟身旁走过。
表弟站在原地开口喊道:

哎,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走了?
江叙并未停下脚步,依旧稳步向前,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
表弟定定望着江叙远去的背影,猛地抬手狠狠挥了一下手臂,低啐一声,从齿缝挤出两个字:

靠。
他烦躁地伸手抓了抓头发,一腔火气无处发泄。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铃声。
表弟接起电话,语气充斥着戾气:

老子现在烦着呢,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听筒那头传来冷硬的声音:

你现在挺忙啊,在我赌场欠的钱什么时候还?如果你要是再不还的话,我不介意让你缺胳膊少腿的。
表弟脸色微微一僵,连忙往走廊左右张望,顺势靠在墙面,压低声线,挤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肯定会还的,只是眼下手头实在不宽裕,再宽限我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