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静,整间院子听不见半分异响。
第二日天刚亮,晨光透亮地铺满整条老巷,空气清爽,瞧着一派平和,仿佛昨夜院外那声细碎脚步声、藏在暗处的窥探,全是夜里心神紧绷生出的错觉。
温予安早起洗漱完毕,走到院门边上抬手推开木门,晨光直直落进院内。他顺着巷道一路望去,地面干干净净,连半枚脚印、半片落叶遗留的痕迹都找不到,整条巷子空旷安静,看不出半点异样。昨夜尾随自己的视线、墙外转瞬即逝的响动,到了天光之下尽数无迹可寻,没有半点能拿出来佐证不安的物证。
张妈一早便在厨房忙活早饭,听见院门响动,探出头同温予安搭话:
#张妈 予安起这么早?夫人方才收拾东西,说今天要去社区办搬迁登记,得早出门。上次你们母子俩一同去拆迁办补齐了补充材料,就剩今天这最后一道手续了。
话音刚落,温母拎着文件袋从里屋走出来,袋里装着搬迁登记表格,她身上穿戴整齐,手里攥着一叠手续单据,走到温予安身前停下脚步,语气刻意放得平缓,像是刻意驱散心底残留的惊惧:
#温母 上次咱们结伴去拆迁办补齐了全部补充材料,今天只需要我单独去社区做搬迁登记,路程不算远,办完事很快就回来,你在家乖乖吃饭,不用惦记我,不用特意等我回家再吃饭。
温予安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紧绷,轻声应声叮嘱:
#温予安 路上小心些,巷子里住户搬走大半,人烟稀少,走路多留意四周动静。
#温予安 温母勉强扯出一点笑意,点头应下,转身踏出院门走入巷道。温予安立在院门口,静静望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走远,往日里平平常常的一条路,此刻看得他心底一阵阵发慌。直到温母的身影拐过巷口,彻底从视线里消失,他才轻轻合上院门,扣上半道插销。 一整个白天,老巷安安静静,再没有传出任何异响。温予安留在家里刷题整理笔记,写一会儿便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巷子里行人寥寥,来来往往都是附近仅剩的住户,看着一切如常。可那股被人静静盯着的压抑感,始终缠在周身散不去。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藏在周遭每一处阴影里,不闹出动静、不现身露面、不上前打扰,就只是安静守着这片小院,默默留意着他和温母的一举一动。 临近中午,张妈端着饭菜上桌,见温予安频频望向窗外,随口开口闲谈:
#张妈 今天巷子里格外清静,一上午都没听见街坊走动说话的声音,夫人出门这么久,也不知道搬迁登记的手续办得顺不顺利。
温予安拿起筷子,淡淡回话:
#温予安 材料先前都在拆迁办核对齐全了,应当不会有麻烦,只是巷子住户搬走大半,自然安静不少。
他没有同张妈提起昨夜墙外的动静,也没说自己与母亲连日被窥探的惶惶,只顺着寻常话题交谈,不愿再多一个人跟着担惊受怕。
午后温母从社区回来,进门第一件事便同温予安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又藏着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温母 搬迁登记全都办妥了,工作人员说后续流程只需要等通知就好,只是来回走这一路,巷子里实在太安静,走在路上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温予安抬眼看向她,顺着她的话安抚:
#温予安 手续办好便是好事,等拿到搬迁款项,咱们就能离开这片巷子,到时候换一处人多热闹的住处,就不会这般冷清了。
温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心底的惴惴。两人嘴上说着搬迁的稳妥安排,借着宽慰彼此的话语掩饰心底的不安,可谁都清楚,周遭那道无形的注视从未消失。
整条巷子找不到半点人为留下的破绽,没有脚印、没有声响、没有任何可供捕捉追查的线索,所有窥探、压抑、细碎异响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明明完全无迹可寻,那份被暗中紧盯的窒息感,却真实得无处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