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大亮,连绵多日的冷雨终于停歇,薄淡的阳光穿过老巷两侧破败房屋的缝隙落下来,勉强驱散了巷子里积留许久的湿冷潮气。拆迁片区依旧冷清萧条,不少人家早已打包好行李搬离老宅,紧闭的门窗外钉着蓝色铁皮围挡,风刮过板面,会发出哗啦哗啦单调又空寂的声响。
温母早早起身整理好需要递交给拆迁办的补充材料,指尖捏着纸质文件的时候,脑海里又不由自主浮现出昨天独自走巷回家时,身后那道挥之不去的被人尾随的怪异感觉。哪怕夜里安安稳稳睡了一觉,可心底那点隐隐的慌乱还是没有彻底消散。她想起前一晚温予安叮嘱过自己,出门办事一定要提前打招呼,最好结伴同行,便拿着文件走到温予安的房间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温予安彼时正坐在桌前翻看复习资料,听见敲门声便应声抬头,看见温母站在门口,眉眼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温母 予安,我今天要去拆迁办把剩下的手续补齐,你若是手头不忙的话,能不能陪我一起过去一趟?
温母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袋,
#温母 昨天一个人走那条巷子实在是心里发慌,总觉得身后跟着什么东西,一路走一路回头张望,整条巷子里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瞧不见,越走心里越是七上八下的。
温予安当即合上书本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平和柔和。
#温予安 我正好没有要紧的功课要赶,陪您过去一趟很方便,咱们收拾妥当就出门。
两人简单收拾过后,锁好小院院门,一同迈步走进狭长老旧的巷子。往日温母孤身独行时总觉得幽深压抑的巷道,此刻身侧有温予安陪着并肩往前走,耳边有人说话,脚下的路途仿佛也短了许多。她刻意时不时回头往身后望上一两眼,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巷尾与两侧围挡夹缝,视野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身影,连日来压在心头的不安稍稍褪去几分。
#温母 说起来也实在奇怪,前几次我单独往这边走,心里那股被人盯着的感觉特别强烈,总好像有谁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可每次转头去看,什么都发现不了。
温母一边往前走,一边忍不住开口念叨,语气里满是困惑与后怕,
#温母 一开始我还只当是连日操心拆迁的琐事,精神太过紧绷胡思乱想,可接连好几次都有这种感觉,难免心里犯怵,总怕真的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藏在暗处。
温予安慢慢走着,目光从容扫过巷中各个角落,嘴上耐心安抚着身旁的母亲。
#温予安 这条巷子大部分住户都已经搬走,剩下的房屋大多门窗封闭,拐角和死角格外多,环境本就容易让人胡思乱想。加上最近拆迁的事情繁杂,您整日劳心费神,心神本就容易敏感多虑,生出这样的错觉也是情理之中。往后只要我有空,您出门我便陪着您,若是我恰好有事脱不开身,您也尽量约上巷子里还没搬走的邻里结伴往返,千万不要再独自走这条偏僻的路。
温母连连点头应下,心底紧绷的情绪彻底放松下来,顺着话头说起后续搬家需要收拾的物件,还有补偿款项下发之后安置住处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