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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蓝启仁、苗心禾 第二十二章:团团的身份

综影视之豹豹猫猫我来了

事情发生在成婚后的第二十七天。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桂花落了一地。苗心禾在书房里练字,蓝启仁坐在她旁边批改课业,言言趴在桌角,用毛笔在竹简上画圈圈。三个人各忙各的,谁也不说话,但谁也不觉得闷。

言言画了一会儿,困了,打了个哈欠,把毛笔放下,爬到苗心禾膝盖上,蜷成一团。苗心禾放下笔,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言言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睡着了?”蓝启仁头也不抬地问。

“嗯。”苗心禾低头看着言言的小脸,伸手帮他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她的手指碰到他额头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里有什么东西。

苗心禾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不是看错。言言的额头上,有两个小小的凸起。不是痘痘,不是伤疤,是两根小小的、硬硬的东西,从皮肤下面冒出来,像刚发芽的种子。

“启仁。”苗心禾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看念安的额头。”

蓝启仁放下笔,凑过来看。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伸手轻轻拨开言言的刘海。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两个小凸起上,把它们照得清清楚楚——那是两根角。很小,很小,只有米粒大小,银白色的,半透明的,像刚发芽的珊瑚。

蓝启仁的手指在言言额头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缩了回去。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变了。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震惊,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的眼神。

苗心禾没有注意到蓝启仁的表情,她的注意力全在言言身上。她轻轻把言言放在桌上,解开他的外袍,想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东西。然后她看到了。

言言的尾巴。

不是普通的尾巴,是一条龙尾。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从尾椎骨的位置延伸出来,大约有手掌那么长,尾巴尖微微卷着,像一只蜷缩的小动物。苗心禾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着那条尾巴,又看了看言言额头上的角,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言言刚来云深不知处时的样子——银白色的头发,银白色的眼睛,跟所有人都不一样的长相。她当时以为只是天生异禀,没有多想。但现在,角长出来了,尾巴也露出来了,她不能再骗自己了。

“启仁。”苗心禾的声音在发抖,“念安他……他是什么?”

蓝启仁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竹简哗哗响。他站在那里,背对着苗心禾,肩膀绷得很直。

“启仁,你说话啊。”苗心禾的声音带了哭腔,“念安是不是……是不是妖怪?”

“不是。”蓝启仁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发现孩子长角的人,“他不是妖怪。”

“那他是什么?”

蓝启仁看着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言言,看着他额头上的角和身后的尾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回来,坐在言言旁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条尾巴。尾巴是温热的,鳞片很光滑,摸起来像玉石。言言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尾巴卷了一下,缠住了蓝启仁的手指。

蓝启仁没有缩手。他看着那条缠在自己手指上的尾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苦笑,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像是终于找到了答案的笑。

“心禾。”他叫苗心禾的名字,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念安为什么一见到你就叫你‘姐姐’?为什么他一见到我就叫我‘叔祖父’?为什么他那么小就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

苗心禾愣住了。

“他不是普通的孩子。”蓝启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来自别的地方。也许是很远的地方,也许是……别的时间。”

苗心禾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她看着蓝启仁,又看了看言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拼凑起来。言言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从门框后面探出脑袋,咧嘴笑了,说“姐姐抱”。那时候她以为这孩子只是嘴甜。现在想起来,那不是一个陌生孩子对一个陌生人的笑。那是认识了很久、等了很久、终于见到了的笑。

“启仁,你是说……”苗心禾的声音在发抖,“念安他是……”

蓝启仁看着她,说出了那句他已经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是我们的孩子。”

苗心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看着言言,看着他银白色的头发,看着他额头上的角,看着他缠在蓝启仁手指上的尾巴。她想起言言每天早上端着一碗红糖鸡蛋来书房,说“叔祖父吃”。想起他追着她喊“姐姐”,让她讲故事、念诗。想起他摔跤的时候不哭,说“念安没事”。想起他在松树下说“叔祖父和姐姐和好了,念安好开心”。

这个孩子,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是谁。他叫她“姐姐”,不是因为嘴甜。是因为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方,她是他的母亲。

苗心禾捂住嘴,眼泪哗哗地流。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言言的尾巴。尾巴在她手心里动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

“念安。”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发抖,“你是我的孩子?”

言言没有醒。他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但他的尾巴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蓝启仁坐在旁边,看着苗心禾流泪的脸,伸手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泪。

“心禾,别哭了。”他的声音很轻,“他来了,就是来找我们的。”

苗心禾抬起头,看着蓝启仁的眼睛。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没有震惊,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很深的、像是早就知道了的平静。

“你早就知道了?”她问。

蓝启仁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想过。他的头发,他的眼睛,他的聪明,他的懂事。没有一个五岁的孩子是这样的。我查过他的身世——蓝氏旁支,父母双亡,没有更早的记录。像是凭空出现的。”

苗心禾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低头看着言言,伸手把他从桌上抱起来,抱在怀里。言言动了动,小脸在她胸口蹭了蹭,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苗心禾抱着他,感觉到他小小、暖暖的身体,感觉到他额头上的角硌着她的下巴,感觉到他的尾巴在她手臂上轻轻卷了一下。她的心像被人用手攥住了,疼得厉害,但那种疼不是难受,是一种涨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念安。”她把脸埋在言言银白色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不早告诉娘?”

言言在睡梦中笑了一下。他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但他的尾巴又卷了一下,卷在苗心禾的手臂上,像一个小小的、不会松开的拥抱。

蓝启仁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伸出手,把她们一起揽进了怀里。三个人在月光下抱成一团,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过了很久,言言醒了。他是被苗心禾的眼泪滴醒的。一滴泪落在他的鼻尖上,他皱了皱鼻子,睁开眼睛,看到苗心禾红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痕,小脸一下子白了。

“姐姐,你怎么哭了?”他伸出小手,擦苗心禾脸上的泪,“是不是念安做错事了?念安以后不画圈圈了,不把毛笔弄断了,不偷吃桂花糕了……”

苗心禾哭着笑了,抓住他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念安,你没有做错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她在笑,“姐姐只是……只是太高兴了。”

言言歪着脑袋,不明白。他看了看苗心禾,又看了看蓝启仁,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尾巴上,小脸一下子变了。他猛地从苗心禾怀里挣出来,跳到地上,背过身去,把尾巴藏起来。他的手捂着屁股,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

“念安……”苗心禾想去拉他。

“不要看!”言言的声音带着哭腔,“念安不是怪物!念安只是……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砸在青砖地上。他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苗心禾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蹲下来,从背后抱住言言。

“念安,你不是怪物。”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溪水淌过石头,“你是娘的孩子。”

言言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转过脸,泪眼模糊地看着苗心禾。

“你……你叫我什么?”

“娘。”苗心禾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应该叫我娘,不是姐姐。”

言言的嘴唇在发抖。他看着苗心禾的脸,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满脸的泪痕,看着她嘴角那个努力挤出来的、又哭又笑的笑。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他没有躲。

“阿娘。”他叫了一声,声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叫。

苗心禾的眼泪像决了堤一样涌出来。她把言言紧紧地抱在怀里,抱得很紧,紧到言言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但他没有挣扎,他把脸埋在苗心禾的肩窝里,放声大哭。

“阿娘!阿娘!阿娘!”他一声一声地叫,叫得嗓子都哑了。

蓝启仁站在旁边,看着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的两个人,眼眶红了。他没有走过去,没有打扰她们。他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小,但很真。

言言哭了很久,久到嗓子哑了,久到眼泪干了。他从苗心禾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红红的,小脸湿漉漉的。他看着苗心禾,吸了吸鼻子,然后转头看向蓝启仁。

蓝启仁站在那里,白袍在风中轻轻飘动,抹额被月光照得发白。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是红的。

言言看着他,小声叫了一句:“阿耶。”

蓝启仁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走过来,蹲下来,看着言言的眼睛。

“再叫一次。”他的声音有些哑。

“阿耶。”言言又叫了一次,声音大了一些。

蓝启仁伸出手,把言言从苗心禾怀里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言言趴在他肩头,小手搂着他的脖子。他的尾巴从袍子下面露出来,在月光下轻轻晃着。

“阿耶。”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很大,大到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蓝启仁闭上眼睛,下巴搁在言言的头顶上。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出声。月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完整的、不分你我的形状。

苗心禾伸出手,握住了蓝启仁的手。三个人抱在一起,谁也没有松手。

过了很久,言言从蓝启仁肩窝里探出脑袋,看着苗心禾。

“阿娘。”

“嗯。”

“你不怕念安吗?”

苗心禾看着他额头上的角,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角是温热的,硬硬的,摸起来像玉石。言言缩了一下,痒。

“不怕。”苗心禾说,“你是娘的孩子,娘什么都不怕。”

言言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他没有哭。他吸了吸鼻子,挺了挺小胸脯。

“念安也不怕。念安要保护阿娘和阿耶。”

蓝启仁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小,但言言看到了。他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小米牙,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像一只开心的小狗。

三个人在月光下坐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桂花落了满肩。言言趴在蓝启仁怀里,又睡着了。他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苗心禾靠蓝启仁肩上,看着言言的睡脸,轻声说了一句:“启仁,你说,念安是怎么来的?”

蓝启仁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会有人来告诉我们的。”

苗心禾抬起头看着他:“谁?”

蓝启仁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的天际,那里有一颗星星,很亮,亮得不正常。它不像其他星星那样一闪一闪的,而是稳稳地亮着,像一只眼睛,在看着他们。

“快了。”蓝启仁说。

苗心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颗星。她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那颗星在动。不是慢慢移动,是朝他们的方向飞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苗心禾抱紧了言言,蓝启仁搂紧了她们。三个人在月光下,看着那颗星越来越近,近到能看到星里面有光在流动,近到能感觉到那道光落在皮肤上的温度。

然后,光散了。

一个人影站在院子中央,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脚不沾地,飘在半空中。他看着蓝启仁和苗心禾,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

“蓝先生,苗姑娘——不对,蓝夫人。”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调侃,“初次见面,我是系统。”

苗心禾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蓝启仁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动。言言被光晃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到那个人影,小脸一下子亮了。

“系统霸霸!”

他从蓝启仁怀里蹦出来,朝那个人影跑过去,跑了两步,被袍子角绊了一下,摔了个跟头。他没有哭,爬起来继续跑,跑到那个人影面前,仰着头,银白色的眼睛里全是光。

“系统霸霸,你来了!念安好想你!”

系统霸霸蹲下来,摸了摸言言的头。他的手是半透明的,但言言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言言,你做得很好。”系统霸霸的声音很轻,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任务完成了。”

苗心禾站起来,走到言言身边,看着那个半透明的人影。

“你是谁?”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叫念安什么?”

系统霸霸站起来,看着苗心禾,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蓝夫人,我是时空管理系统。言言——也就是蓝念安——来自未来。他是你和蓝先生的孩子。他穿越时空来到这里,是为了让你们少走一些弯路,早一点在一起。”

苗心禾的腿软了一下,蓝启仁扶住了她。她靠在蓝启仁身上,看着言言,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他真的是我的孩子?”

“是。”系统霸霸从袖中取出一面光屏,光屏上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年,穿着蓝氏的白袍,额头上系着抹额,站在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前,笑得阳光灿烂。那张脸,分明就是言言长大了的样子。

苗心禾捂住嘴,哭得说不出话。蓝启仁看着光屏上那个少年的脸,手指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系统。”蓝启仁的声音很稳,但苗心禾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在未来过得好吗?”

系统霸霸笑了笑:“很好。有爹有娘,有弟弟妹妹,是整个天界——不对,是整个云深不知处最幸福的孩子。”

蓝启仁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低下头,看着言言。言言正仰着脸看他,银白色的眼睛里全是光。

“阿耶。”言言叫了一声,奶声奶气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念安不走了。念安要跟阿耶阿娘在一起。”

蓝启仁蹲下来,把言言抱起来。言言趴在他肩头,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尾巴从袍子下面露出来,在月光下轻轻晃着。

“好。”蓝启仁说。

苗心禾靠在蓝启仁肩上,伸手摸了摸言言的尾巴。尾巴在她手心里卷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不是苦的,是甜的。

系统霸霸看着这一家三口,推了推眼镜,笑了。

“任务完成。”他轻声说,然后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夜空中。

那颗星星也不见了。月亮还挂在天上,圆圆的,亮亮的。桂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的,落在三个人身上,落在月光里。

言言趴在蓝启仁肩头,已经睡着了。他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是往上翘的。苗心禾靠蓝启仁肩上,看着言言的睡脸,轻声说了一句:“启仁。”

“嗯。”

“我们有孩子了。”

蓝启仁低头看着言言,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小,但苗心禾看到了。

“嗯。”他说,“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