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晨的这场平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刘耀文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
豆浆的热气在袋子里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袋壁往下滑。
滴在他球鞋上,他也没低头看。
苏晚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咖啡和一袋面包。
电脑已经打开了,屏幕上是今天的排练安排,但她没有在看。

“你几点起的。”
“五点半。”


“我也是五点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点不服,又有点想笑。
不服是因为他明明把闹钟往前调了十分钟,结果还是和她同时到。
想笑是因为——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想笑。
可能就是觉得,有人和你一样傻到在周日的早晨五点半爬起来,只为了比对方早一步把早饭放在桌上,这件事本身就很好笑。
苏晚把咖啡往他那边推了推。
刘耀文走过去,把饭团放在她面前。
然后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各自吃着对方带来的早饭。
休息室里只有塑料袋窸窣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
“下周日的规则改一下。”


“怎么改。”
“不用比了。一起来,一起吃。谁先到谁先开始吃,后来的那个不许催。”

刘耀文想了想,点了头。

“那如果我先到,你的咖啡凉了怎么办。”
“你再帮我热。”


“用什么热。”
“茶水间有微波炉。”

刘耀文沉默了一瞬。
然后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不会用那个微波炉。上次把宋亚轩的奶茶热炸了。”
苏晚咬了一口饭团,看着他说。
“那就学。”

她说完继续吃她的饭团,好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刘耀文没再反驳,低头剥开豆浆杯的盖子。
热气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但他嘴角那个弧度,和周六吃她做的三明治时一模一样。
上午九点,排练继续。
编舞老师今天要联排两首新歌的舞蹈,强度比平时大了一倍。
刘耀文在第一首歌跳完之后左膝开始隐隐发酸。
但他没有停下来。
只是在休息间隙坐在长椅上,把左腿伸直,脚尖缓缓画圈。
这是上次膝盖扭伤之后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放松动作。
不需要绷带,不需要冰敷,只需要一点点时间让关节回到正确的位置上。
苏晚坐在角落里核对行程表。
余光却一直看着他的脚踝。
他脚尖画了七圈,比平时多了两圈。
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走到他旁边。
“膝盖疼?”


“不疼。就是有点紧。”
“紧就是疼的前兆。”

刘耀文没接话,继续画圈。
他不想让她担心,但又不会撒谎。
她说得对,紧就是疼的前兆。
他八岁那年第一次学侧空翻的时候膝盖韧带拉伤。
恢复期没有好好做拉伸,从那以后每次高强度训练之后左膝都会发紧。
不是疼,是更麻烦的感觉——一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沉默预警。
他早就习惯了,但习惯不意味着他喜欢。
苏晚从急救箱里拿出一包热敷贴,拆开包装,贴在他膝盖上。
热敷贴开始发热的时候,他轻轻舒了一口气。
眉心那道不自觉皱起来的纹路终于松开了。
“下午的高强度动作不要硬做。我跟编舞老师说了。”


“你说什么了?”
“说你昨天左膝落地重心不对,需要额外时间热身。”


“我没说我膝盖疼。”
“你每次膝盖不舒服的时候都会用脚尖画圈。”

刘耀文看着她。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边缘。

“你怎么知道。”
“上次给你送落下的外套,从门缝里看到的。”

他没有再问。
因为再问下去就该问她为什么大晚上来送外套了。
他不想听到答案——不是因为怕她说出什么让自己尴尬的话,而是怕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像现在这样看着他。
那种目光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掩饰都像透明的一样。
热敷贴在他膝盖上持续散发着温度。
他把裤腿拉下来盖住,站起来,重新走向镜子。

“接下来跳什么。”
“第二首副歌的走位。你第三步的步幅记得收。”


“收到。”
他对着镜子站好,深吸一口气。
音乐还没响,但他已经在脑子里把整支舞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