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

张小鱼倚靠在黑色的轿车旁，军姿挺拔，一身墨绿色的制服熨帖笔挺，肩章在午后阳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他戴着那副黑色的半脸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而沉静的眼。

见明寄笙从解府大门出来，他像是早就料到一般，立刻直起身，快步绕到车尾，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明寄笙抬起头，冲他弯了弯眼睛，笑意清甜。

张小鱼隔着面具，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带着颈侧的皮肤都泛起一层薄红。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哑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闷闷地从面具后传出来：

他坐进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着明寄笙。她正低头专注地盯着一卷图纸，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布局不合理。

张小鱼握着方向盘，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明寄笙闻言，头也不抬地问：

张小鱼一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明寄笙眼睛一亮，收起图纸，一脸雀跃地看着前方，

她说着报出了一个地名。

张小鱼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模样，那颗心在胸腔里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咚咚咚，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好怕，好怕这急促的心跳声透过车厢的空气，被身后敏感的明寄笙听了去。

他不敢回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情绪，从面具后挤出两个字：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张小鱼握着方向盘，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频频从内后视镜里看向明寄笙。她正托着腮看窗外的街景，侧脸线条柔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红灯亮起，车停稳。张小鱼透过镜子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是佛爷的副官，是他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他最忠诚的影子。

他习惯了隐藏，习惯了沉默，习惯了把所有情绪咽进肚子里。

可唯独对她，他藏不住。每一次注视，都是一场无声的背叛；每一次心跳，都是一次危险的越界。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明寄笙忽然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后视镜里他的视线，笑嘻嘻地问，

张小鱼猛地收回视线，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微凸，他清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明寄笙没怀疑，转回头继续看风景去了。1

张小鱼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角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车子在湘菜馆门口停稳。明寄笙不等张小鱼来开门，自己推门跳了下来，站在路沿上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飘着辣椒香的空气：

张小鱼停好车走过来，依旧戴着那张黑色半脸面具，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明寄笙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

张小鱼的语气公事公办，但面具边缘露出的那截耳廓又悄悄泛了红。

明寄笙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跟。她轻车熟路地进了店，老板娘还记得她，一见她就热情地迎上来：“哎哟，这不是上次解先生带来的那位姑娘吗！今天一个人来？”

明寄笙指了指身后，

老板娘这才注意到她身后那个戴着面具的高大军官，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识趣地没有多问，笑着把他们引到二楼靠窗的位子。窗户外头正对着街景，能看到远处岳麓山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明寄笙坐下来，拿起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剁椒鱼头、蒜蓉粉丝蒸娃娃菜、一碗腊味合蒸，外加一碟红糖糍粑。她把菜单递给张小鱼：

张小鱼摇了摇头：

明寄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去摘他的面具。张小鱼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锐响。他的动作之大，连邻桌的客人都被惊动了，纷纷侧目。

空气凝固了一瞬。

明寄笙的手僵在半空中，她也意识到自己冒失了，连忙收回手，歉意地笑了笑：

张小鱼缓缓坐正了身体，垂下眼帘，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

他没有解释原因。明寄笙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尊重这一点。她重新拿起菜单，语气轻松地岔开了话题：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明寄笙吃得眉飞色舞，一边被辣得直吸气一边筷子上不停。张小鱼坐在对面，面前的碗筷没有动过。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看她被辣到吸气、看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看她用勺子舀汤时小心翼翼地吹气。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光是看她吃饭，竟然就能看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吃完饭下楼，明寄笙去柜台结账，老板娘笑着摆了摆手：“解先生打过招呼了，明小姐在店里的一切消费都记在他的账上，不用另外付。”

明寄笙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这个表哥，表面上清冷端方，私下里却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她走出店门，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江水的气息。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张小鱼说：

张小鱼没有拒绝。两个人沿着江岸慢慢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明寄笙走在前面，张小鱼跟在后面，始终保持那半步的距离。

江风拂过，带来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气，张小鱼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想，这条路如果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但他也知道，这条路终究会有尽头。而尽头处，站着的不会是他。

——

明媚大小姐VS忠犬小跟班

好吃好吃